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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色彩和声音都来自午夜。  猫的眼睛闪烁着琥珀色的光芒,一种声音仿佛来自地球的心脏。  而一朵血色的花开放在睡梦里。坚韧的枝干从红褐色的沙丘里生长出来,大而饱满的花瓣,是鲜红的血的颜色。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睡梦里这朵血色的花,在午夜黑暗的寂静里悄悄绽放开来。我睁开眼,坐起来。屋里一片黑暗,来自地球心脏的声音愈加清晰,类似于某种发动机的声响,蚯蚓一样蜿蜒着漫进耳朵。  我伸手在墙上摸索到开关。于是,我看到了母猫西西惊悚的背,黑色的毛根根倒立。它如一张黑色的弓,悄无声息地立在我脸前。  我揉着眼睛下床,推开卧室门,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了看我父亲谢未阳的卧室。他的卧室门静默不动。母猫西西在我脚旁抬起头来,眼睛里散发出惊恐而忧伤的光芒。它把身体紧紧靠着我的小腿,我感觉到它在轻轻发抖。而我父亲谢未阳似乎睡得很沉,他根本就没听到正在响着的奇怪声音。  我的惊惧里有着一种莫名的亢奋感,我几乎是亢奋着奔跑起来,穿过一段两米长的小走廊,穿过客厅,跑到卫生间门口。  我呼呼地喘着气伸出手来,翘起脚后跟。1989年,我9岁,稍微翘起脚后跟,把手伸过头顶,就能轻而易举够到墙上的开关。通常我在半夜尿急的时候都是一个人去卫生间解决。  可是,我的手刚刚抬到脸旁,卫生间却哗地一下大亮。我很奇怪,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它们跟往日没有什么不同。灯光大亮令我产生一种短暂的惊愕和慌张,我下意识地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我已经确认是正对着门的洗衣机正在发出沉闷的声响。  最初,我以为是我父亲谢未阳睡觉前把脏衣服扔在洗衣机里,但是我只用了两秒钟就推翻了这个猜测,因为,我吃惊地发现洗衣机插头并没有插进墙上的插座里,它像平常一样,被搁在洗衣机后面的窗台上,灰银色的电极片泛着清冷的光。而墙上的插座,它黑色的插孔像幽深的隧道口。  西西小小的身体加剧了抖动。我蹲下身抱起它说,没关系,别怕,谢未阳在家呢。我抱着西西跨进卫生间,走到洗衣机旁边,把西西放在洗衣机上。西西踮着一只爪子,听听洗衣机发出的声响,狐疑地看看我,忽地窜回我怀里。我摸了摸它,然后踮起脚后跟,打开了洗衣机盖。  这个时候,我听见我怀里的西西发出一声尖锐的叫喊,它从我怀里蹦下来,影子似的窜出卫生间,穿过客厅,逃进了我跟它共同的卧室里。我不明白西西为什么要这么尖利地大声叫喊,我想,即使洗衣机里装了成百上千只老鼠,它也用不着这么尖叫。  我再度踮起脚后跟,两手扒住洗衣机,确信这样我可以看见洗衣机肚子里面的内容。  我看见洗衣机里旋转着一些红色的血水,一种令人迷乱的腥气从敞开的盖口处扑鼻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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