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咖啡屋几乎是和浪漫温馨这样的语境密不可分的,它和许多外来词一样,特别受都市女性的青睐。想着这辈子不能走出国门去享受异国情调,至少也在本地的咖啡屋里和世界接轨一回吧,在那里假装淑女一盘,假装孤独一盘。就算是没什么浪漫遭遇,滋润不了情感,至少也养养眼,咖啡屋的景致再次,也比麻将声不绝于耳的茶馆要好得多。  那么,一个人去咖啡屋,而且是在黄昏,做秀的客观条件就更加好了。我估计许多女性都对此心存幻想。前不久,终于让我遇到一回。我说遇到,是因为我不会主动创造这样的事情,在时尚方面我比较被动。盖因为儿子的家长会定在晚上6点半,而我那天下午在外办完事已是4点半了,如果回家吃了饭再出来,多半会迟到,须知6点正是下班高峰期。而世上所有的会议中我最不敢迟到的就是家长会。  啰唆了些,我是想证明自己的确是不得已,才在一个冬天的黄昏独自去坐咖啡屋。  当然我是有备而去的,我带了书。一个人坐在咖啡屋作沉思状,我还是缺乏勇气的。下午办完事后,我步行到了离儿子学校很近的一条街上。我知道那条街上有好几家咖啡屋,因为它与一所大学相临。我沿街走,走过一家,又走过一家,终于在一家名字很中我意的咖啡屋停住脚,推门而入。  屋里灯光有些暗,这似乎符合咖啡屋的情调,但我要阅读,要明亮的灯光。我问服务生,能为我找个亮些的地方吗?服务生说,没有,灯都很暗,只有靠窗的座位是亮的。我走过去看,可惜,靠窗的两处座位都有了人。说老实话,我真想坐在那儿,那天的天气难得的好,快5点了,还有阳光洒进来。可那里的确已有人了,是两位先生,一个在看书,另一个也在看书。我想,我是不大合适与他们同坐一桌的。  我只好委屈自己,坐在里面的桌前,侧过身,勉强借助窗外的阳光阅读。  现在我来告诉你这个咖啡屋的样子。它临街,不知原来做何用处,地势外高内低,进门后需下台阶。整个面积并不大,正中是吧台。里面有服务生,有小装饰,有绿色植物,还有各种名酒(也许只是空瓶)。靠墙的地方摆有杂志架,上面有不少时尚杂志。屋里人不多,但很暖和。总之它和我想象的咖啡屋差不多。  服务生拿来酒单让我点咖啡。我不懂咖啡,就像不懂烟和酒。在我看来,所有的烟都一样的呛,所有的酒都一样的辣,所有的咖啡都一样的苦。看看那些咖啡,个个都有个好听的名字,我就凭感觉,点了蓝山咖啡。  咖啡上来了,小小的一杯,48元钱。我并不认为贵,你是来喝情调的呀。当然我把该加的全加进去了,糖,伴侣,以减轻它的苦。然后小小地尝了一口,感觉和我们家的速溶咖啡没什么太大的区别。要说解渴,远不如在此之前免费送来的白开水解渴。  但不管怎么样,我觉得“味道好极了”,因为有情调啊。我拿出书,开始看。  看了一小会儿,我听见身后有一种奇怪的声音传来,很难找到它准确的象声词,像是“咔咔咔”,又像是“噗噗噗”。我很好奇,是什么声音?难不成还有老鼠家族的淑女和我一样前来做秀吗?要知道进入了e时代,谁都忍不住想“秀”一把。  忍了一段时间之后,我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去看,原来是那个靠窗看书的先生在嗑瓜子。“咔咔咔”是他嗑瓜子前期的声音,“噗噗噗”显然是后期的声音,因为他每嗑一粒,就要用舌头和嘴唇将瓜子壳吐出去,吐到桌面上。不知我表达清楚没有?我看到他的桌面已经开了花,而他却专心地看书,丝毫没察觉。  该先生大概30左右,成长在改革开放后的年代里,照说比我们这些老土懂得时尚,可为什么会如此呢?后来我发现,瓜子是咖啡屋免费提供的,我桌上也有一小碟。我想,咖啡屋应该提供土豆片之类的小食品才对,这样就可以预防人们不文雅的习性了。  不过他专心读书的态度还是值得我学习的。我转过头来,决心不被任何他的“咔咔咔”和“噗噗噗”所影响,继续读书。反正瓜子只有一小碟,他总会嗑完的。  但5分钟后,我又被另一种声音惊了一下,是电话铃声。另一位占据窗口的先生手机响了,他高兴地接起了电话,好像就是在等这个电话。他的声音里透着兴奋,哇啦哇啦的,讲了很长时间,中间还夹杂着“呀呀”或者“OK”这样的词语,显得很洋盘。该先生也是位年青人,比刚才那位还要年轻,恐怕只有20多岁,整个儿就是生于80年代,肯定英文很好啦。讲完之后他收拾起书本就走了,好像一直在等这个电话叫他。  这时我听见我身后那位先生大声说,服务生,再来一盘瓜子。  我很遗憾。可我还得呆下去,虽然夕阳已经落尽,天色暗下来,可我开会的时间还没到。我要了一份快餐,以填饱肚子,之后又望着街上的行人发了会儿呆,就离开了咖啡屋。  出门时我想,其实还是蛮不错的,至少在这个冬天的下午我坐在一个很暖和的地方看了会儿书;至于对咖啡屋的感觉嘛,谁让你事先有了想像呢。  2003年1月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