邮箱:
密码:
  自从人类诞生婚姻之后,对婚姻这种文化习俗,人就开始了不间断的自嘲、自怨和讥讽。  婚姻这种文化习俗,到底对人性有多深刻的束缚?对人性弱点的恶性发展,起到了什么样的作用?  这不是靠自嘲、讥讽能够解决问题的。  人类应该不应该誓死捍卫婚姻这种传统旗帜,将人类的生存繁衍进行到底?我们应该不应该结婚?  上帝曾经很无奈很诡秘地说:“人啊,不要枉费心机去寻找精神的家园,世上本无家,我倒是有一个好办法,你们结婚吧。”  上帝赐给人类一个虚拟的家园——婚姻。  婚姻到底能不能够承载得住人类庞大的欲望?  上帝是决不告诉人类这个谜底的。  从原始部落的氏族开始,人就没有缔结婚姻的渴求,一切都顺应自然,人根据本身的需求从事性交活动,继而生儿育女繁衍生息,人类便沿袭下来。  那是一种怎样的境界?大概没有争风吃醋,没有角斗,没有嫉妒,没有战争,人们生存在一个极乐的平和氛围里。因为目的很简单,只为生存和繁衍。  但是这种状态很快被击碎了,人类建立起婚姻这种文明习俗。  这种制度和习俗一旦开始,就有了千年不变的延续。谁要是反对,谁就是大逆不道。  然而堪称仁人志士和道德高尚的人,咱们的鲁迅先生他看到封建婚姻仪式的虚伪和做作。他首先站出来讽刺挖苦这种千年不变的婚姻仪式。他觉得婚姻的仪式就是向公众宣布——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从此开始性交。意思就是说,大家快来看啊,我们就要开始从事性交活动啦!  于是,那种千年不变的仪式开始,锣鼓敲起来,鞭炮响起来,载前载后的最现代、最豪华的车辆,载着这对即将从事性交的男人和女人,在众目睽睽中招摇过市,这对男女便在这众目中得到一种恢弘的许可——我们的性交开始合法化啦!  这的确很荒诞,像一场闹剧。  可是据有关专家统计,这个年代,几乎没有一对新婚男女的性行为是在婚礼的仪式之后进行的。  伟大的鲁迅,在那个年代就已经看到了婚姻仪式的虚伪和荒诞,而若干年过去了,我们仍然在这种千年不变的“宣布性交”的仪式中,进行着我们庄严的结婚。  鲁迅之所以精辟,之所以不朽,之所以让我们怀念。  稍加回忆,我们便会发现,在人类婚姻史中,上演过多少振聋发聩的悲剧,人性在婚姻这种强劲的桎梏下,将人的丑恶、变异、残暴、自私,表现得淋漓尽致。  有位同鲁迅先生同样精辟的女作家这么说道:鲁迅反对嘲笑的是什么?千百年来的虚伪婚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如果鸡是个性无能者,而狗又是个性虐待狂呢?可怕的是,婚姻的锁链从此束缚了你,让你从此动转不能,不能越雷池半步。活着,形同死去,在那些鸡的或者狗的阴影下。  即使是托尔斯泰,在他的作品中塑造了许多的追求自由,冲破婚姻家庭束缚,渴望“伟大”爱情的人物,而大师本人的婚姻状况呢,是理想的吗?  托尔斯泰在《战争与和平》中,描写了一对理想的夫妇,比埃和娜塔莎。娜塔莎在婚前是一个爱打扮爱卖俏的女郎,婚后却令大家吃惊,她洗净铅华,抛弃一切社交娱乐活动,深居简出,专心一意相夫教子。她成为标准的主妇。她的丈夫比埃,也放弃了以前的情人伙伴,专心地爱她,致力于事业和家庭,这是大师笔下的美满的婚姻。  可是,对比埃和娜塔莎的婚姻神话最不利的反证,却是它的创造者托尔斯泰自己和他夫人苏菲的婚姻。  托尔斯泰的婚姻是一塌糊涂的。塑造过如此多理想婚姻及爱情的人,却终于自己逃不出婚姻对他的折磨,甚至是毁灭。  听西蒙·波娃是怎么说的:  “……苏菲对丈夫(托尔斯泰)非常反感,她觉得他异常愚蠢,他和邻居的几个农妇都私通过,使她又妒忌又烦恼,几次怀孕都令她神经衰弱,家对她是个枯燥的沙漠,对她的丈夫则是一个人间地狱。”  大师和他的夫人这场婚姻的结局是:苏菲——一个神经质的老太婆——一个在潮湿的深夜里,半裸着身体睡在森林里的人;托尔斯泰——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头子,最终离家出走,结束了一场孽缘,也结束了自己惨淡又辉煌的一生。  所以,才有了伟大的劳伦斯的小说,一本一本地成为了禁书。因为他提倡在婚姻关系中又得不到婚姻本质的女人,应当走出去,去找那个看林人。在那个有着强壮的身体和健康的性能力的男人的小屋中,实现她作为女人所需要的最本质的那部分。劳伦斯之所以被禁是因为他把这种欲望的实现写得太美也太逼真了。被林中鲜花环绕的两个赤裸的身体,还有性交那个完美而又令人心跳喘息的过程。其实女人走出牢笼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我们说婚姻是镣铐,但其实任何婚姻的束缚都是无形的,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绳索捆绑住你。谴责和被社会所不容只是观念上的,是看不见的。但是,要走出这张无形的网又谈何容易。在无形中,你便崩溃了,就像崩溃了的《查泰莱夫人的情人》。  接下来,要说的是一个男人,一个很传统的男人。他的婚姻也是极传统的三部曲——认识女人,登记结婚,“宣布性交”仪式。这一切合法之后,他与妻子进入了新婚之夜,可就在这天夜里,他才发现所娶的女人是一个性冷淡者。当她看到他裸露的生殖器时,顿时惊恐得浑身抽搐,口吐白沫,面如土色。她的这种症状把他吓了个半死。新婚之夜就在这样一种恐怖中度过。后来他妻子仍然无法接受性交。每次性交,她都会面露恐慌、厌恶,会全身僵硬。他是一个身体健康,性功能健全的男人,没想到在结婚的温情面纱下面,掩盖着这样令人痛苦和尴尬的事情。虽然他的妻子是一个大学教师,可是深厚的知识和文化无法帮助和消除她内心对男人、对性交的憎恶和恐惧。她面对丈夫的生殖器无地自容。作为丈夫的他,忍受着生理的痛苦和内心的挫伤,带妻子去看心理医生,用各种药物治疗,为她买来种种有关性知识的书。  自从有了男人和女人,就有了性交,有了性交,就有人把性交的经验写成书,叫性知识普及读物。指导男人女人怎样进行性交。他指出这些书能够对她进行性的教育。再加上他的循循善诱。总之用尽了一个男人的心计,还有苦心、智慧和力量。她仍无法改变那种由心到身的恐惧,而且越来越不可收拾,她烧掉了所有的“性书”,夜里对试图靠近她的男人惊叫道——“你如果再靠近我,敢把那个丑陋的东西对着我,我就杀了你!”  她几乎要疯了。  他完全愤怒了。他吼道——“你既然如此,为什么当初要与我结婚,你完全可以不结婚,过一种与男人的生殖器永不照面的平静生活!”  她被丈夫的怒吼吼傻了,她说:“我不知道结婚会带来如此的结果。”  于是她对丈夫说出了自己曾经被强暴的往事。  大学刚毕业的那一年,她还是一个情窦未开、没有过性交经验的姑娘。一天深夜里,她要途经一条荒僻的小巷,回到家里去。可就在穿越这条黑暗巷道时,被两个男人截住了,她的头被布蒙住,被拖进一间阴暗潮湿的屋子,在屋子里,她被两个男人扒光了衣服。男人掏出了他们的生殖器,强迫她抚摸,并不断地告诉她:“知道吗?这就是男人,是阳具,你会喜欢的……”  她被这两个流氓轮奸着,被折磨得死去活来。  后来她虽然隐藏了这一件充满血腥的耻辱,可是她从此陷入一种恐惧。那种致命的伤害,深深地嵌入她的灵魂和生命。  但是她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有着高知识高文化修养的女人,面对社会和各种人际关系,她必须要去找个男人结婚。  于是他与她认识,并结婚。他们没有婚前的同居或者性行为。一下子莽撞地投入婚姻,结局却是令人悲伤和尴尬的。  后来,这一对被婚姻折磨得几乎想自杀的男人、女人,在长达五年的离婚扯皮过程中,几乎筋疲力尽,所有的人都来关怀和帮助劝说,促成他们将婚姻进行到底。因为他们都是无可挑剔的好人。好人为什么要离婚?更可怕的是法律也出来帮助他们,劝他们将这种痛苦的婚姻进行到底。他们简直像一对藏在风箱里的老鼠,受到来自方方面面的“友好”夹攻。  结果是一些令他们无法启齿的,无法摆到桌面上来的隐私,摆在众目睽睽的追逐中。于是就有了一种更通俗的说法——男人和女人不就那点事吗?忍忍得了。  人啊,自己要把自己当成鸡,当成狗,把别人也扯上。这连上帝也没办法。  人格与自尊被外来的干涉和压力毁灭。  好在这种人人都出面掌管你的婚姻的局面,时至今日已一去不复返了,稍许自由的空气使许多有苦难言的男人、女人,能够深呼吸一下了。  他们终于在可以深呼吸一下的日子里分手了。分手时他沉痛地对她说:“很抱歉很对不起,我救不了你,这是男人的罪恶,是男人伤害了你,同时也是婚姻。”  这是一段多么令人心酸又尴尬的婚姻。  这位不幸的女人,遭受那样一场性灾难之后,对性交产生了强烈的恐惧,这种恐惧导致了性压抑。现代精神分析家告诉我们,过度的性压抑会爆发“神经官能症”。早在罗马帝国崩解到中古世纪,欧洲大陆发现了一种由于性压抑造成的歇斯底里性的痉挛,出现这种症状的多是女性,忽然全身抽搐,有时候则身躯变得僵硬,平躺着,腹部弓起,私处凸出,如性交时的动作。一般人认为这是恶魔附身所致。16世纪的一位德国医师威尔则指出,它源自性的压抑。当时Cologne地方的女修道院忽然爆发这种“流行病”,威尔医师观察修女发作时的情形,发现她们紧闭双眼,仰躺着,小腹弓起,不停抽搐。发作过后,她们“张开眼睛,脸上露出羞耻与痛苦的明显表情”。从现代精神医学的观点看,这种“流行病”是性压抑而产生的“集体歇斯底里症”。  这位女人由于性暴力所致的伤害,造成从心理到生理的恐惧,进而造成对性本能的压抑。这种双重压迫,远远比那种“流行病”要复杂得多。  另外一个女人,在举行婚礼仪式之前,与她的丈夫有过一段性交经历。很快他们就登记结婚,建立起了家庭。看来一切都很正常,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从认识到恋爱到结婚,一切都是按部就班,顺理成章的,况且年轻漂亮的她,对自己健康英俊的丈夫,颇为满意,短暂的婚前性生活,也使她美满有加。他们婚后的性生活便在这种祥和美满中开始了。  可是两人生活不到半年,她的丈夫渐渐露出了真相,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性被虐狂”。性冲动时,他会突变一副面孔,泪流满面,跪在她的面前,祈求她将他捆绑起来,用皮鞭抽打他,直到把他抽得鲜血流淌,否则,他将无法与她进行性交,无法达到快感和高潮。这使不知所措的她惊恐不已,她想逃离开这个让她无法理解的男人,可是男人死死抱住她,不停地祈求她,像一个毒瘾犯了的人祈求海洛因一样,哀求她,要她拿出皮鞭,将他的血抽打出来,否则他会像一只膨胀的气球瞬间爆裂。她害怕极了,在他的逼迫和哀求下,首先将他捆起来,用一条粗黑的皮带抽打他赤裸的身体。他让女人脱去身上全部的衣物,赤身裸体地面对他,像一个发怒的牧羊人,疯狂地抽打她的羊群。他在疼痛中感受着快感,在快感中掀起性的高潮,在疯狂的抽搐中,他射精了。疲软下去的男人,回到了理智和羞愧当中,于是他趴在她的脚下咽咽地哭着,要她原谅,要她理解,他一点办法也没有。他说这种状态一直像魔鬼一样缠绕着他,使其前面与他结婚的三个女人离他而去。  他祈求她,不要离开。  惊呆的女人,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这个扭曲变态的男人。  这个性变态的男人,除去性生活的怪异之外,他的智力智商都是很高的,工作能力,待人接物,都堪称是无懈可击的。  可是她是一个健康健全的女人,她有欲望有血有肉,她不能生活在男人虚无的光环之中,她需要实实在在的健康的性生活。这是不管男人还是女人最基本的要求。  女人生活在恶梦一般的痛苦之中,她害怕夜里靠近她的男人,怕他的哀号和泪水,怕看他在畸形的快感中一泄而空的破败样子。  一年之后,她提出离婚,坚决离婚。  后来婚是离了,但是这可恶的分伙程序,长达三年之久,使她饱受这个漫长而艰辛的离婚过程的痛苦和屈辱。  凑巧的是,前面那位从妻子身边逃出来的男人,与后面这位从丈夫身边逃出来的女人,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相识了。他们很快相爱。他们同居在一起。他们没有宣布他们的性交开始。也许他们彼此都有一段难以启齿和不堪回首的痛苦婚姻经历,他们格外珍惜这劫难之后的相爱相处,他们在一起真正感受到了性爱的美好和和谐。他们每一次抚爱触摸,都会给性交带来缱绻柔情和全新的满足。后来他们结婚了,生了一个美丽的女孩,看他们的样子,大有一种将爱情婚姻进行到底的信心和决心。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就证明了,美满的婚姻是从和谐的性生活开始的,没有和谐的性交,怎么会有彼此的忠诚,怎么会白头到老,长相厮守。古今中外,多少被人称颂的爱情,哪一则不是有着和谐美满的性生活作开端。  即便是相爱了漫长的五十年的萨特和西蒙·波娃,他们也是有过长达二十年和谐美好的性生活基础的。他们在以后的生活中,虽然身体分解了,但两人靠精神和心智的力量,相爱着彼此拥有对方。  当然婚姻是一种形式,有时显得不堪一击,这是婚姻不可避免地存在的缺陷和弊病。但是除了不好的一面,那么婚姻中的男人、女人,又该怎样呢?  两心相爱,心心相依,才是最重要的。  这里说的是另外一个女人。  在一个僻远幽静的小城镇里,有一位美丽的女人。在她身居的城镇里,她简直就像一朵娇艳的美人蕉。她的美貌令小镇上的人惊讶,小镇人为她的美貌骄傲。因为小镇上历代很少出美女。如果出了美女,那一定是倾国倾城的。  美女到了出嫁的年龄,被镇子上的一位当官的男人看中。这个男人是小镇上的首领,没人敢违抗他的意志。在一场震惊四邻的,红红火火的结婚仪式中,美女成了首领的新娘。  结婚之夜,美女才知道这位显赫一时的男人是一个地道的性无能者。而且这种无能是性医学上最顽固最不可救药的顽症之一。  男人深知自己是一个性功能全面瘫痪的人,终身都要守着自己残破的身体,过一种黯淡凄凉的生活。但是他心不甘情不愿,况且他有权有钱,全镇人的命运都统管于他的手中。更何况,他是男人,是男人就应该有男人的面子。为了这种面子,他必须向世人展示自己除权力之外的尊严和能力。为了掩盖自己的无能,他硬是娶了令全镇人为之倾倒的女人。  新婚之夜,面对一个如花般喷薄欲放的女人,他除了束手无策,就更像一头掉了牙的老牛,面对一个鲜嫩的南瓜,无从下口。  他面对如火的女人,简直快发疯了,一种仇恨便在那一刻燃烧——一个性无能者,最阴毒的仇恨。  他用手撕扯着这个被现实吓蒙的女人,他的双手充满了仇恨和欲望。  女人的美丽、女人健康的身体和旺盛的性欲,本身就是对他的伤害和嘲讽。  女人在这种扭曲变态的折磨中,惨号不绝。  这个如花水灵的女人,很快被一种畸形的疯狂折磨得精神恍惚、面容憔悴。  在长达三年的不断的性摧残下,女人产生了自杀念头,接着就有多次的跳河自尽。可是每一次都被人救起。最后一次救起她的人,是镇上的一个独身男人。  那一天清早,男人到河边提水,发现雾蒙蒙的河边有人影晃动,接着河水传来一阵细碎的水浪碰击声。男人靠近河水查看,发现水面上浮动着一缕黑色长发,便断定有人投河自杀。他曾经听人说过,镇子里有女人跳河自杀的事。  男人望着河里浮动的头发发了一阵呆,看四周无人影,便跳下河去,将跳水的女人救起。清晨的寒风刺骨,他和这个女人都被冻得浑身僵硬。情急之下,他未辨清自己救起的女人是谁,便匆匆将女人抱回自己的住处,用棉被裹了女人,守着她醒来。待女人醒来之后,他才发现这个女人是谁。他大吃一惊。问女人为什么如此轻生。女人面对一个强悍而温情似水的男人,说出了自己的遭遇。女人在男人的床上躺了两天,也许是故意的。也许她无法站立起来。总之,这个女人在第二天夜里,将自己给了这个一直独身的男人。这个身强力壮性功能健康的汉子,给了这个女人全新的性爱感受。她似乎在这种和谐完美的做爱中,渐渐恢复了自己的美丽。于是有了渴望活下去的欲望。她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死不放手一样紧紧地抱住男人,泪流满面。她长期的性压抑和长久被她丈夫性折磨造成的恐惧,在这个男人的诱导下彻底地扭转和释放出来。她首先感到作为女人的美好,感到一个女人应该得到的满足。  她由衷地爱上这个给予她美好感受的男人。从此她进出男人的屋子,平静地面对她丈夫。  终于一天,她对丈夫说,离婚吧。  丈夫瞪大双眼见了鬼似的,看了女人足足两分钟,然后阴毒地说,你死了这条心吧,即便是我死了,也得让你这样的女人陪葬!  女人被激怒了,被激怒的女人,惟一能做的是反叛她的丈夫,去到另一个男人那里,跟他做爱。两人昏天黑地地做爱,两人的激情像火一样无拘无束地燃烧着。这间平静普通的小屋,充满了他俩做爱的气息、味道、声音。女人在激荡之中声音如歌一样美妙动听,满足之后女人以泪洗面,更加楚楚动人。  男人说,他可以为她去死。  女人说,我也是。  正在他们爱得难舍难分,打算双双逃离这个地方时,他们被捉奸了。  他们裸露的身体,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抓的当天夜里,她的丈夫怕这个女人和那个男人对众人说出他性无能的真相,暗地里派人将这两人的舌头割了。  那一幕惨状,只被少数人看见,这对偷情的男人和女人被割下舌头时的悲惨情境,目睹者是终身难忘的。  后来这个男人被关进镇政府特制的土牢里,不久便被折磨死了。  而那个美丽的女人,被捆绑在镇子外的一棵黄桷树下。  那一天发生的情境,据目击者回忆,天色近黄昏时,从镇子里走出来十几个男人,他们个个身强力壮,他们个个拥有雄健的阳具,他们在这位女人的丈夫的唆使下,开始对这个女人进行集体奸淫。  这群男人刚开始有些不习惯,准确地说不知所措。当第一个男人上去了,射精了,离开了,第二个又上去了……这种场面刺激着男人们的最原始的神经,他们骨子里的邪恶和愚昧很快被唤起并掀起高潮。  在一旁的是女人的丈夫。他观看着这种场面、目睹着一个个男人强悍的生殖器,目光中跳跃着火一样恶毒的凶光。每一个男人对女人的进入,都会令他强烈地颤抖,他把这些男人当成了自己,把他们幻化在他的幻觉中。他咆哮着、怒吼着,直到内心的仇恨像男人们源源射出的精液一样耗尽。他精疲力竭瘫倒在地。  奄奄一息的女人,裸露的身体,在混浊的天光下,绽放出惊人的美丽,这种奇绝的美丽令在场的男人产生恐惧,这种恐惧令他们的神经备受刺激,他们像疯狂扑火的飞蛾,扑了上去……  完了,男人朝那位丈夫跑去,领取一块钱的奖金。  这个小镇,在那一天黄昏,发生了一场骇人听闻的群奸。那位曾令小镇人倾倒和引以为荣的美丽女人,被一群长着阳具的男人奸淫了。操纵者是这个女人的丈夫。  这天夜里,女人被扔进了河里,身上竟被捆上了一扇石磨。女人其实在未被扔进水里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个丧失生殖能力的男人,他为什么如此地阴狠?如此地恶毒?难道这也是人性所固有的吗?  这使我想起余杰先生在他的《太监中国》中说过的这样一段话:“……生理的变态必然导致心理的变态。鲁迅在《坟·寡妇主义》中说:中国历代的宦官,那冷酷险狠,都超出常人许多倍,”各朝各代的太监们肆意地发泄着他们变态的性欲,权力欲,贪欲……“‘文革’中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疯狂的虐待行为?根本原因在于,精神的极度贫乏产生致命的无能感,而无能感却是虐待狂症发生的一个主要来源。丧失了性欲的太监便发展其攻击性的性欲,而丧失了精神愉悦的大众往往把恐怖的惩罚作为快乐。整个民族的内倾性,自虐性的病态人格,主体性与独立精神的空缺,与千百年来以性压抑为根基的伦理机制紧紧相连。杰出的生理学家赖希认为:性压抑所产生的僵化性格,导致病态的荣誉、义务和自制的观念,磨灭了人因经济压迫而产生的造反欲望……”  女人虽然死了,可是她的恶名被长久地流传下来,到今天只要你走进那座已经具有现代化规模的小城市,稍作打听——“曾经有一个被割下舌头的女人?”不论是男女老少,都会绘声绘色地告诉你——“是有那么一个女人,偷男人……死了。”  几年前,因为另外一件事去了那个小镇。我特意去看了那棵曾亲眼目睹过那场惨案的黄桷树。我站在那棵树下,感到了耻辱,甚至闻到了可怕的血腥。一种悲哀由心底生出。我觉得这样的城市应该从地球上消亡,它代表了耻辱和卑劣。  这里已经拥有了现代物质文明的一切,可是它仍然让我感到阴郁、灰暗、死寂,一切都令我悚然……我想起那个女人,由那个女人,想起鲁迅小说中的“末庄”。我猛然明白,鲁迅为什么要用这个名字来作为他小说中的地名——因为那里从未出现过有尊严的“人”的生活。  女人的世界已经过去。那是过去了的一个世界,而现在的世界,仍然是一个特权统治的世界,一切都在延续、泛滥和深入。一个小小的镇长,拥有法式豪华别墅、高级轿车,成天穿梭在小镇与大城市之间,天天酒肉飘香,日日歌舞升平,每星期有专人送来经过特意挑选的“处妓”。镇长玩女人,花样翻新。可是这个看似繁华的小镇,每年就有几十个母亲带着孩子去邻近的城镇沿街乞讨。  穷奢极欲的程度,令我们想起罗马帝国末世的景象……  问题是那个女人死后,她身后的世界发生了多少变化?良知的泯灭,因为物质的富有而停止了吗?  我回首再望这座小镇时,很多很多男人的面孔,在我眼前晃动,那一张张长满皱纹和没有皱纹的面孔,使我想起若干年前那群“奸淫者”,他们正生活在这个城镇里,生儿育女,繁衍后代。  我仍然想起了鲁迅。是他掀开中国历史中耻辱的一幕——让我们看到了一群中国人,在看到自己的同胞被日本人的屠刀宰杀时所呈现出的麻木傻笑……  鲁迅是悲痛的。  我们把这个曲折的话题说回来吧——时间涵盖着一切,时代的变迁使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人们清醒地认识到,婚姻这种形式,更应该符合人性和人性的要求。越来越多的国家的人们不想再让家庭的概念永恒不变,于是,新的法律法规出现了,为了保护那些越来越多的不愿陷入婚姻牢笼又彼此相爱的同居者,使我们在面对人类境遇中非常具体,甚至非常痛苦和尴尬的问题时,给予人人道主义的关怀和温暖。  时代在进入到文明进步的今天,我们难道就不能好好思考一下,我们的婚姻生活的基础是什么?  应该肯定,是爱、是男人和女人,两颗心的相爱相依。  这种基础应该是爱,爱是婚姻,是家庭,是人类生存繁衍的基础和目的。  爱是人性走向更加澄明、至善至美,更加健康和自由的途径。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章] (快捷键→)

| 写评论 | | 返回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