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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刚  散文比小说的年龄大,比一切其它式样的文学资格老,它为此受到那样多的敬重和冷落。几起几伏,散文又显现出它的风采,它的自由轻松随意自如。从忙着编小说的闲空中享受散 文的真切,可谓一种解脱,特别是读完修成国的散文集《麦黄杏红》,满眼是五彩缤纷的色块,甚至还咂摸出鲜美香甜的滋味——  那海棠果:甜里透酸,脆生爽口,舒胸开胃,圆润鲜红,如珠似玉……那熟透的杏子:大得像个小鸡蛋,颜色黄里透红,肉也厚厚实实的,吃到嘴里像含了蜜……那田园里的果实:摘几根黄瓜,摘几根汗水融成的脆绿;掐几个辣椒,掐几个心血凝成的鲜红;揪几个柿子,揪一筐甜蜜;下几个鲜瓜,下一筐馨香……  修成国对劳动对丰收的赞美,笔尖似乎沾糖蘸蜜,文字甘美鲜活,令你馋涎欲滴。尽管离开故乡20多年,军旅生活的紧张,城市大机关的繁忙,却始终未减弱他对故乡炽热的思恋。东北松嫩平原的土石草木瓜果梨枣,在他笔下全能化成精彩的文章。他写故乡的草原——一踏进松嫩平原的大草甸子,就掉进了郁郁葱葱的海洋,立刻被那浩浩荡荡的绿淹没了。你的周围,车辆变成船只,牛羊变成鱼虾,那一座座村庄,也变成了绿浪簇拥的岛……置身其中,你会失去老年的庄重,中年的矜持,少年的羞怯,你会忘情地奔跑,纵情地欢歌,尽情地玩耍……他写故乡的青纱帐——辽阔而坦荡的平原变得深邃而浩荡了,喧闹而热烈的平原变得沉幽而神秘了。瞧,一片高粱就是一片森林,一片谷子就是一片海洋,还有苞米、向日葵、苘麻……他们并肩扯手,组成一个无边无际的绿色世界。躺在青纱帐里,烈日晒不着,鸡鸣狗咬吵不着,真比睡进芙蓉帐里的牙床里还清闲,有情有意的青年男女钻进去,可以用各种语言和方式表达爱情。他写故乡的黑土地——是世界上最厚最厚的书,烧不毁、打不烂、湿不透,题材最广泛,情节最生动,主题最深刻……  对故乡不爱到相当的份上,决不会有这样的美文产生。修成国从故乡生情,随他的军旅生活及城市生活的进程,一路挥洒情感的种籽,在鲜花丛里收获他的散文果实。几十年艰难坎坷的历程,收获的全是甜美,确是一种难得但也是一种难解。我们说过散文是一切文学样式之母,却又自觉不自觉地将散文推到点缀和敲边鼓的地位。散文仿佛是文学大花园里的小 花小草,是小夜曲是小打小闹,是闲暇时的随笔。这种意识影响了整整一代甚至几代的散文家,使散文这个母亲在小说的儿孙面前日渐逊色。近几年,散文家们终于重振文威,大气大 度大笔挥洒,不仅仅是触景生情,还有触景生思;不仅仅是一唱为快,还有一吐为快;不仅仅是喝彩,还有审视。生活有多少颜色,散文就该有多少颜色。一种文学样式有明显定义时正是这种样式的衰败。当今散文小说化、杂文化,甚至说不清什么是散文,这正是散文的变革与进步。  修成国的散文功底如此扎实,创作激情如此旺盛,更当会从情切切走向沉甸甸。感悟到他散文中的一些人物意识和情绪(思想)意识,我看到他正在升腾的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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