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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霍金波  你,霍金波,一个反复无常的不大不小的军阀,一个认贼作父、卖国求荣的汉奸一个全无心肝、残民以逞的刽子手,个耍弄两面派手法、保存实力伺机跳出来咬人的疯狗。  你抗战前是一个版依青天白日旗的地方实力派首领;日寇打过淮河你就摇身一变当了皇协军师长;日本投降后你伪装自新,主动靠拢八路军,表示要站到人民方面来。人民解放军为了争取你,将你的所部改编为”民主建国军“并供应你粮饷,派去政工干部,对你进行观察、教育。你这个本性难改的家伙,一旦听到国民党以四百三十万大军向解放区气势汹汹杀来,特别是你暗中接受陈诚的封赏之后,一夜之间狼性毕现,杀掉共产党派来的七名政工干部,并将”民主建国军“改为国民党军暂编九十九军,随时准备接受陈诚指令,配合中央军向人民解放军发起攻击!  可是,你的算盘打得过于美妙了。人民解放军为了惩戒腐恶,仅以一个纵队兵力一夜间先占鞋底车站,切断了你的军部和战斗力较强的号称精锐师的联系,干脆利索地打下了文汇镇,歼灭了张泰功的所谓精锐师,次日凌晨又挥师东指,举端掉了你的老巢明光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生擒你于登轮起锚之前。  全部战斗为时不到两天,你的暂编九十九军便从蒋介石的部队建制中勾销了。  霍金波,你还有什么不服的吗?是的,你表面上是服了以往你已经”服“了好几次。前几天你要求见野战军司令员,司令员还真的见了你。你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我对不起司令员,对不起人民。“司令员叹着气说:“你呀你这个霍金波,不是我看扁了你,你是本性难改哟!“你回到关押你那个农家小院里,蜷缩在屋子里的土炕上,一直品味着司令员的话,到底是想把你怎么样,猜度着会不会把你送上断头台?  一个偶然的放风机会,你碰上了原张泰功师的传令兵封大兴,这小子真能钻,居然钻进八路军里穿上共军的服装,起初认为他被俘或是投降了,后来听他说是无奈”曲线救主”。  这给你带来一线希望。  你反复琢磨着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以往张泰功对他恩重如山、情同父子,几次对你夸这个小子脑瓜灵活,将来能出息把好手,每次来军部送信,你对他都格外看待,还送过他一条美国领带,他也不会忘记这份恩德的。  往后,就看这小子的了。你琢磨着如果能救你出去,爷儿俩没准还能重新拉起队伍,东山再起哩!  你正做好梦,外头那看押战士在喊:“霍金波,快收拾一下,有新的行动!“这一喊,如五雷轰顶。你浑身一冒汗:是不是要拉出去枪毙?  这一下完了。  七、我林岳明  昨天才接到上级指示,我们这个团从野战军分出去,拨归滨海军区领导,改为滨海军区特务团。在未来的日子里,主力为了对付国民党反动派的重点进攻,可能要连续打一些大仗、恶仗,滨海军区西面是山岭,东面是大海,中间有一溜长的丘陵和平原,从抗日战争年代至现在,群众基础都很好,是一块比较可靠的根据地。  这里不但是我军的粮草补给站,还是战役空隙的休整地,而且,几乎所有的蒋军被俘军官,都关押在这一带。据指导员说,我们这个特务团的主要任务之,就是看管从去年以来俘虏的国民党高级将领。  我们这个团是在凌晨开拔北上的,在我连押送的敌军被俘将领中,也有霍金波等四名暂编九十九军的将级军官。团长特别嘱咐我们连长和指导员:一定要亲自值班,防止霍金波等在押送途中逃跑。不要相信他的悔恨的眼泪,正如司令员所说的:“这个人太反复无常,弄得我的心都冷了。“但不知怎么,直到现在还没有惩治他,也可能有我们的政策管着,他总还是俘虏嘛,我就是心里再恨他,也还是要严格执行政策。  下半夜三点半钟。我们的部队已过了金鹊山,这山像一只大喜鹊,头嘴朝东,望着大海,等待着朝阳升起,我熟悉这山,因为我参军从老家来前线,在山下的一个小衬派过饭,那房东老大娘特别像我妈。她好像看出我的心思,安慰我:“孩子,你离家千里,我就是你的娘。“后来我才知道,她的儿子才十七岁,就被”遭殃军“抓了壮丁,如今死活不知。  现在正是春节,今天是正月十六吧,老家的俗话说:过了十五过十六,过了十六就照旧,妈,您这会儿在家里做什么呢?该给门口那块刀把地上粪了吧?往年我在家里,都是您在圈里往外撂粪,我和姐姐往地里抬。我的肩膀抬的时间一长都压肿了,姐姐疼我:岳明,歇会儿再抬吧?我笑着回答她:不用,还挨得住。  姐姐,你现在又忙什么呢?作为青妇队长,又在为军粮和军鞋操心吧?那天听连长透露,主力正在北上,可能又要打一个新的大战役了。  天还没亮,但小风己把松香味吹过来。多好闻的味儿呀,故乡的松香味更浓,我已有年多没闻见了。眼下的风头虽还很尖,但这是早春了,在清冷里又有一丝儿和暖。再过一段时间,真正的春天又要到了当部队走进松林沟,天就麻麻亮了。一班长王兹在前,带领着那几个被俘的家伙艰难地前行。是艰难,艰难得很,霍金波并不算太胖,可走得那么慢。他平时享受惯了,很少走这么多路,累是够累的。  另一方面,他也是故意磨蹭,那两个黄眼珠总是四下里寻摸着,好像要找机会逃跑。编在一班里的封得胜不离他身前身后,我猛一回头,他好像和霍金波小声说了句什么话,只不过我没昕清。这时,霍金波咳嗽了一声,封得胜马上大声说:“你能不能走得快点儿,我们都拉后了,跟上!眼上!“这个封得胜越是正经,我就越觉得他假。他大声吆喝,显然是为了掩饰刚才的嘀嘀咕咕,鬼鬼祟祟也真怪,他们这番表演,为什么偏偏又让我碰上了?  回想起自从遇到这个封得胜,总是感到这人不地道,对他的印象和有些表现也向连长和指导员反映过。指导员有时点头,却也很少表态;连长反而还说”小林哪,你可别犯神经过敏病呀,“从那以后,虽然不再向他们反映,内心的一些怀疑并没有因此就解除了;而且只要赶上在一起,还不能不注意那个封得胜的一些反常表现。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眼睁睁有些可疑,怎么就不深考虑,反说是由于我神经过敏呢?  难道是我有意跟封得胜过不去?肯定不是,我跟他过去并不认识,更谈不上有怨有仇。我这样是为我自己?更不是;说实话,我是怕我们的队伍里混进了内奸。有些坏家伙就是以伪装欺骗的办法来取得我们的信任,实际上是从事破坏活动的。日本投降以后我们老家村子里就来了一个外乡人,跟本村一个混混是亲威,那个人左手断了三根指头,就自称是残废军人,说是跟日本鬼子作战负伤留下的残疾,还有什么残废证。在村里享受荣誉军人待遇,还混上了民兵自卫团长后来,还是在一个偶然机会下被县公安局发现了,原来这家伙不但不是什么荣誉军人,而且是一个作恶多端的惯窃大盗,他的手指就是在一次人户盗窃中,被事主奋起抵抗砍伤的。就在至年这两年中,他在我们一个村就户行抢十三起,“底线“就是他那个混混亲戚。而且,他专门盗窃小家小户,这样遭遇的抵抗也小。我家也是被抢户之,只不过他在我们村行抢时,由别的匪徒进家,他在外面接应,所以没有被遭窃户认出来。遗憾的是,那个叫隋利秋的家伙被县公安局逮捕后,看押不严而逃跑,听说跑到青岛当了国民党还乡团。  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封得胜,他的真面目又是干什么的呢?他仅仅是个拾烟头的小叫花子?往坏处说是个元主无业的小混混?如果是这样,在革命部队的大熔炉也可能锻炼出来,我林岳明也不能戴着有色眼镜把人看歪了。但如果他不仅仅是那样,而是那就比那个很像个女人名的隋利秋危险多了。  林岳明呀林岳明,你今年虚岁才十七,在老辈那时的说话是乳毛未退的毛孩子,不该对比你还大的人怀疑这怀疑那,更不该说三道四无事生非”。  可是话又说回来,革命部队里却不能以年龄论一切,好多年岁很小的革命同志在斗争中都起了大作用,做出了跟他的年岁好像不那么相称的大事。何况,我林岳明在人伍前就在家乡受了几年革命教育。地方干部、校长老师对我亲切关怀,严格要求,我可不能辜负了这么多大人好人对我的恩情和期望。记得参军离乡时在县城里,县委史政委对我的那番话:“小林哪,你是全县高小毕业生会考的第一名。要在过去,那就是地地道道的秀才;现在不讲那个了,但我还是要求你不骄不躁,永远对自己严要求、高要求。“怎么个高要求?我的理解就是不甘平庸,不马马虎虎;对人民事业要有高度责任心。  那么,我认为自己并没有错!啊!来飞机了,怎么这玩意来得这么早,不过是农家吃早饭的时间!两架,野马式战斗机!  对于躲敌机,我们都习惯了,好在旁边就是松林沟,部队有条不紊地在沟里隐蔽。我一面保护连酋长,一面紧紧盯着霍金波和另外的三个俘虏军官。这时我见封得胜想向霍金波挪动,却被一班长王条抗了一膀子,他没敢动。有一班长盯着他们,我放心了。  敌机显然没有找到真正要袭击的目标,只是盲目地各扫了梭子,然后撒下一大批花花绿绿的传单。有一张传单浮浮悠悠地落在我面前。我拾起来随便一看,啊,真滑稽!不,真应了报纸上评论员的一句话一一滑天下之大稽!  传单上印的是四句顺口溜:“霍金波将军真聪明,率领十万弟兄来投诚,弃暗投明识时务,欢迎欢迎真欢迎。霍“金波的暂编九十九军被消灭都快一个月了,蒋军的宣传机关却还在大造他们的”胜利”,这倒底是故意蒙蔽视听呢?还是飞行员在应付差事,明知霍部已被消灭还是把传单撤掉了事?不论是什么原因,他们的新闻宣传这样不惜造谣胡扯,谁还会相信他们有什么真实?  我没有说话,我们的一班长王杂却开口了。  “霍将军,给你这张传单看看一一你手下有十万人吗?你来到我们这儿快个把月了吧?可这上面说你刚刚向国军投诚,是不是晚了三春了?“霍金波溜了传单一眼,尴尬地呼出一口粗气,两眼迷茫地盯着远去的那两架飞机,一声不吭。但在这时候,我见封得胜恶狠狠地瞥了一班长两眼,而一班长却没有?注意到他。这非同寻常的眼色,难道又是我神经过敏?  敌人的飞机不见影了,我们的队伍才离开松林继续前进。在半里开外,我看到一副凄惨的情景:路旁的一架灌田的水车被敌机的机枪子弹射穿了几个窟窿,一匹骤子被打死倒在井边。最可悲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看水老农臀部着了子弹,子弹显然是炸子儿,整个臀部翻张着,惨不忍睹。着弹的部位虫不是要害处,但失血过多,生还恐怕很少有希望。家属正在呼天抢地地嚎啕大哭。地方干部和卫生员找来一副担架,将伤员抬了上去,我才看到老农脸上已没有血色这就是敌机飞行员的”剿匪“战绩吗?他们那盲目的两梭子,造成了多少百姓的惨剧,又埋下了多少仇恨的种子?  我们的队伍因为必须在当晚到达预定驻地樱竹村,不能逗留,只好暂时告别了松林沟,远离了敌军的海上补给站明光港一一我们撤退以后,蒋军的摘系部队肯定已重新占领了这个港口。  八、他霍金波  到年夏天,滨海地区的形势也更趋恶化。敌人又占领了这里的两座县城,但山区的广大农村仍在我们的控制之中。与黄海只有一山之隔的风光秀丽的樱竹村仍是滨海区党委和军区的驻地。军区特务团也分布在这一带的村镇里。  当时,敌原暂编九十九军军长霍金波和一大批在近期几个战役中被解放军俘虏的高级将领也关押在东面的庆平村,估计在一般情况下敌人还不敢贸然进攻这里至于霍金波的内心深处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从大面上很难料得那么精确,反正他经常向看押的战士要报纸看。看着看着,有时皱起浓眉,有时又不经意地露出笑意。不可否认,从报纸的字里行间多少能够看出战局的变化和作战双方的进退态势。  从春到夏,在距此不远的山区和丘陵地带人民解放军连打了几个漂亮的战役,其中还干净利落地歼灭了蒋军最精锐的”五大金刚钻“之一的全副美械整编七十四师,敌人的进攻势头无疑受到重创。但还不能说,蒋军的重点进攻已被完全打破。如果在若干年后,某些军史专家们断言在年经过几个战役便已彻底粉碎了蒋军的重点进攻,那多少是有点过于轻松了。  事实上,事情并不是处处都那么顺利的,雨季展开的新战役就由于天气等原因打得并不理想,蒋军在某些部位攻势仍较凌厉,甚至说它气势汹汹也不为过。这一点,连较为偏僻的滨海山区也能感受到,一连”小秀才“通讯员林岳明一度在日记上写下了自己的感受,后来又考虑到保密因素才把有关的篇页销毁了。  在这种情势下,上级决定将霍金波单独转押至辽东半岛旅大地区。  这是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要从滨海辗转至胶东解放区,由渤海湾的一个小港乘帆船渡海,这很可能要遭到国民觉的军舰拦截,所以必须派遣机智勇敢的指战员押送,保证万无一失,却又不能目标太大。  特务团领导先指派了两个人:一个是刚刚提升为一连副连长的郭玉虎,一个是一连通讯员”小秀才“林岳明。当团首长要郭玉虎再选一二名战士时,郭副连长只点了三排一班副班长封得胜。  在由滨海地区至渤海小港这九天的行程中,他霍金波曾几次趁郭玉虎和林岳明不注意时,悄声探问封得胜:“是不是要将我密裁?“封得胜很有把握地回答他:“司令放心,团长交代给我们的任务是:把您转移到海北更安全的地方。我来,是我要求的,为了一路保护您,万无一失。“霍金波还要追根究底,林岳明买食品回来了,很警惕地注意这两人的行动,封得胜立即向霍金波使个眼色,霍金波会意地连连咳嗽起来。过了一会儿,他吃力地问林岳明:“小同志,通宣理肺药给买买来了吗“”这里没有那种药,只有一种情红丸。“”哦哦,也好,也好。“一连副连长郭玉虎去地方政府联系派帆船事宜。地方政府早已准备妥当,配备了一位驾船技术极好而又觉悟很高的渔民汉子随同过海。  是夜,浓云遮天,假海上没雾,四下里一片寂静,从表面上完全感觉不出激战前的紧张。但郭玉虎从团首长的嘱咐中得知:敌人在我野战军大部主力南下挺进豫皖苏地区之后,仍以六个整编师的部队向我胶东解放区疯狂进犯,由陆军上将范汉杰在青岛坐镇指挥,妄图切断我后方补给线,并歼击我留在山东的东线兵团主力。”也许当你们到达辽东半岛之后,海南岸解放区已落敌手;但这肯定只是暂时的,相信我们很快就会收复失地,那时你们再渡海归来。“这是一项特殊的任务,郭玉虎深感肩上担子的沉重。他知道他们这个小组押送这个霍金波,不是普通的被俘将领,还是一个具有特殊身份的罪犯。海路艰险,随时都可能发生情况,他作为这个小组的负责人,一定要胜利完成上级交给自己的任务好在他认为押送小组虽然只有三个人,但是很精干:他带进部队的年轻战士封得胜果然非常机灵,一定会成为得力的助手;连部通讯员林岳明虽说在遇事时有时和他有些不同意见,但既然是连长派遣,指导员又特别交代他,遇事一定要多和小林商量,注意团结,那么就要和他协同完成任务。  上船以前,他们都换上了便衣,打扮成小商贩的模样,船舱里装了一些大葱、大蒜和生姜。郭玉虎又检查了武器:三个人除每人挎一短枪外,还有一挺轻机枪,一支卡宾枪和一支汤姆生冲锋枪,当地区中队又将他们唯的一支美式步枪送给了押送小组。这种步枪射程远,子弹的威力较强,便于单发点射;另外,又送给他们许多手榴弹帆船进渤海老洋,就像一只孤零零的葫芦瓢。所幸海浪不大,暗夜里也闪着隐隐的波光。自小在海边长大的小林知道,这其实不是光,而是咸性的海水上浮起的白色泡沫。  深夜无情况。郭玉虎到上面叫值班的小林,命令他躺下休息一会儿。  林岳明下进舱里。他眯眼刚想迷糊一下,又被一种声音惊醒,猛地睁开眼睛,原来是霍金波坐起来就着大饼吃烧鸡,眉眼间露出一丝前所未有的得意。还问封得胜:“同志,你们没买酒吧?“”你将就着吧,有烧鸡就不错,还酒呢。“封得胜坐着,匣子枪搁在膝头上,两手摆弄着,随便地应答。  但在林岳明听起来,很有几分假声假气。他甘愿冒着别人可能又说他神经过敏,在表面不在意中留意着霍金波和小封之间的眼色交流。  正在这时,郭副连长在上面喊他:“小林,你看一一“他应声上去,虽然也不放心舱里但又不能不服从命令。  哦,不觉间天已麻麻亮,东面露出鱼肚白色。郭副连长一指东南方向:“小林,那是一条什么船?“林岳明平时专门辨识过美蒋的各种飞机和舰只类型,他的眼力又好,立时做出反应:“肯定不是普通的船,是一艘军舰。“”是美国的,老蒋的?还是友军的?“郭玉虎指的是旅大苏军。  ”还看不清楚。“小林判断着:“从东南方面开过来,我想多半是敌人的。“”啥多半?!“副连长对小林没有作出肯定回答明显地不满意。”既然是敌人的军舰,准备战斗!“他的声音很大,舱里人多半已能昕见,只见封得胜探头上来问道:“什么?敌人军舰来了?“”回去!你现在的任务是监护那个人!“郭玉虎斩钉截铁地命令他。  封得胜又缩了回去,那艘军舰继续向这边开来。这时,天色更加放亮,小林看得更清楚:“副连长,是蒋军的一艘驱逐舰,你看舰体上那两个白字!啥?“郭玉虎显然已看清那字,但不认得。  是戳乱  郭玉虎吁了一口粗气,说声:“赶集遇上出殡的了!”他用的可能是老家的一句俗语。“小林,八成今天是躲不过去,如果他们喊话,咱们就说是到天津做买卖的;要是敌人动硬的,那咱们只能是和他拼!”他转而对船老大说:“掉转船头往西面开,好像是去天津,迷惑一下敌人!”  林岳明请示他:“副连长,我下去看一下?”“看一下马上回来!”小林突然进舱,只见封得胜立马和霍金波脱离接触,刚才显然在说什么话,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笑,霍金波吃得更欢,嚓地扯下一条鸡腿,有些挑衅意味地递给小林:“小同志,估计你也饿了,尝尝吧!”  林岳明看出他有些按捺不住的得意,估计封得胜已把上面的情况告诉他了,小林毕竟还太年轻,心里的气儿不打一处来:“霍金波,你还是老实点儿,别高兴得太早了!”  霍金波怔,面部的表情很凶恶,想发作,却又改换一种腔调:“林同志,我也是好心好意请你吃饭,又怎么啦?”封得胜打圆场说:“小林同志也是为了你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林岳明实在不放心这舱里,但上面情况紧迫,他又不得不按照副连长的命令上去尽管船老大掉转船头,敌舰还是紧追不舍,船舰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终于,已拉近到敌人吼喊能听到的问距一一“干什么的?”“到天津卖蒜、卖姜的!”“卖国军吧!”  “我们要赶路!”  “妈的!停船检查!”郭玉虎不听他这一套,关照船老大:“自管往前开。”然而,敌舰已经逼近,大绳拴着抓钩向帆船帮上抛来!郭玉虎在朦胧的曙色中早已做好准备。突然间,他手中的轻机枪响了,一梭子子弹,将粗梗的大绳齐斩斩削断。敌舰甲板上一个军官疯狂地叫喊:“还击!还击!”吼声未落,已被林岳明的卡宾枪子弹掀倒。接着,郭玉虎将三颗手榴弹柬成一把,呼地扔向敌舰甲板,倏地一声爆炸,敌群叽哇乱叫,时乱了营了。“向北面开!”郭玉虎命令船老大,事已至此,没必要再装相了,干脆直奔旅大方向。  敌人军舰上一时被打懵的人又顿时醒过味儿,一面追赶,面开炮。不知是船老大灵动还是该着帆船命大,三发炮弹只在船后船右爆炸,帆船栽楞了几下还是向北奔跑,看来没有受伤。  敌人的军舰暂停炮击,好像是在做什么调整。就在这个空隙,林岳明突然听到舱里砰的一声枪响,他不等请示副连长,就抢下。去,一个使他吃惊的场面出现在眼前:霍金波斜歪在装大蒜的麻袋上,手里还拿着块没啃光的鸡腿骨头,血,好像还有脑浆从他左侧太阳穴渗出。而这时的封得胜,正手攥日式?鸡腿匣子“枪,那最近显然敦实了的下巴被张着的大嘴撑开了,恍似一种不阴不阳的笑态。  “怎么啦”小林一时难以理解。  封得胜好像早有准备,答话不慌不忙,而且理直气壮:“这家伙昕到敌人的军舰开炮,竟然无耻地劝我招呼押送小组投降,自己还想冲到上面;我制止元效,只好开枪了。就这样。“林岳明一时不知该说他什么好,只是觉得有鬼;而且印证了他早就有过的怀疑:封得胜不像是个全没文化的小叫花子,什么”竟然?“什么”无耻?“甚至他的老练从容也不像是岁的小鬼!  但是,他还是记挂着上边,怎么?敌人的炮声一直没响?刚到舱面,郭玉虎就不高兴地批评他:“你干啥去了,也不打声招呼!这幸亏敌人的军舰退走了,要不我们都得完蛋!“小林一看,果然是敌舰已退走至少两海里了。原来是苏军的两艘巡逻舰出现在右前方。小林虽然认不得船体上是什么字,却看得清是俄文字母估计友舰是从旅顺军港那边开来的,敌舰一发现这两只巡逻舰,没敢再追帆船,掉头逃走了。  这时,郭玉虎和小林看到友舰上有水兵在打旗语。郭玉虎又急了:“小林,临来前你不是还跟韩参谋学过旗语,才这么几天就忘啦“”没忘。“林岳明说着,就用手势打起”旗语“来。对方示意:“请接受检查。检查完后继续开行。“当帆船等候他们检查时,小林才把封得胜打死霍金波的情况告诉副连长。郭玉虎吐了声:“乱弹琴!“气琳休地走下船舱。  当苏舰向帆船靠拢时,东方的太阳已升得很高了。然而,这次航行的主角虽然他是被动的却不会因为太阳的升起而还阳,他已彻底从这个世界上的映光板上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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