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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榆社神话“四件宝”  14、黑神山有聚宝盆  直上蓬莱第一峰,去天尺五白云封。  绿阴莫误来时路,绝顶前程认旧踪。  ———清周汉昌《登黑神山》。  黑神山,原名黑山,在榆社县城往东二十五里处,海拔1442米。山上青松茂密,灌草没膝。山巅建有黑山神庙,过去当地有每年农历七月十五日于庙中祭拜山神,请戏班唱戏等乡俗。概因黑山上有山神庙之故,久而久之,乡民因着顺口,不知从何时开始,便误呼之为黑神山。  传说,从前的黑神山上并没有几棵松树。山下不远处的沿壁村有一户姓田的财主,家里养着几十头牛,雇的个放牛后生叫常愣小。愣小生性勤快,每天放牛回来,总要捎带着割一担青草,专门晚上给牛添夜草。起初,田财主也并没当回事,只是偶尔拿好听话夸奖愣小几句,但时间长了,他忽然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这常愣小割回来的草,竟然每天都是牲口极喜欢吃的青油沁绿的嫩青草!田财主顿生疑窦,山上哪会有这么多青草啊!有一天,他把愣小叫住,问他说:“你是在哪里割的那些草?怎么每天都是那样嫩绿新鲜?”  常愣小是个老实人,见东家来问,就以实说实道:“我是在黑山上一个背洼洼里割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头一天明明在那割了,可第二天一去又是绿艳艳的一大片。”  田财主还是有点不相信,过了一天,就打发他的心腹管家偷偷尾随愣小而去。管家一连偷窥了二三天,果如愣小所言,那个背洼洼里的草,就像是孙猴子的脑袋,前边割了,后边就又长起来了。  管家回来后,如实向田财主报告了情况。田财主一听,又惊又喜,思量了好一阵,就安顿管家说:“那背洼里的草滩滩里肯定埋着什么宝贝哩,不然的话,那草是万万不会刚割了就长的。等明天你给咱叫上几个后生,去挖一挖看看下面到底埋着啥东西嘞。”  俗语“无巧不成书”,田财主不知道,他和管家的对话,正好被放牛回来的常愣小路过窗外时给听到了。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愣小听了他们的对话,似乎才一下明白过来,敢情闹了半天,那里埋的是宝贝啊。又想与其让你们去挖了,还不如我自己去挖嘞。于是,当天晚上,愣小就扛了一把大镢,悄悄地跑到黑神山上去了。但见月色如水,他常去割草的那片地方,也被照得明明亮亮的。愣小照准草丰处挥镢就刨,只刨了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就听“扑啦”一声,从土里露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等他慢慢地拨去上面的浮土仔细一看,原来是个陶制的水瓢大小的黑盆盆!  愣小有点泄气了,心里满指望会刨出点金银财宝,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毫不起眼的黑盆盆。拿在手里掂了掂,想扔掉算了,又一看也不是一无用处,于是就夹到胳膊底下拿回去了。  第二天,田财主的管家带着几个人早早上了黑神山,可等他们找到那个背洼里一看,不禁又是大吃一惊,不但昨天被愣小割掉的草没再长出来,就连草滩上也被刨得东一镢西一镢不成样子了。无奈之下,管家只好垂头丧气回家复命。田财主那边,自然少不了又是一阵长吁短叹。  再说常愣小把夜里刨出的黑盆盆带回家中,谁也没告诉谁,随手往檐头一放就睡自己的觉去了。早上,他母亲常大娘起来,看到檐头放着个黑盆盆,也没多问,顺手就端上拌了半盆鸡食,然后就把鸡放出来了。可是,到了第二天早晨,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当她又准备端上那个黑盆盆去拌鸡食时,却意外地发现里面已经有了半盆鸡食!  一连好几天,常大娘都在细细地观察,可每天都一样,一到自己第一次拌鸡食的时间,那黑盆盆里就自己长出鸡食来了。常大娘终于明白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黑盆盆,原来是个聚宝盆!  常大娘不敢声张,把宝盆小心地洗干净后,就悄悄拿回里屋,从白面瓦瓮里满满地盛了一盆子白面放到柜子里。等到晌午时分,大娘把宝盆里的面倒到面盆里和好,然后就把宝盆放回柜子里了。第二天晌午,大娘忐忑不安地慢慢把柜子打开,宝盆里还真的和头一天一样,又是满满一盆白面!  大约过了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常大爷忽然问常大娘:“我记得咱家早在一个多月前磨了斗把麦子,可我怎觉得这一段吃了的白面连二斗也不止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常大娘只好把实情给他说了。常大爷一听,一边嗔怪老伴是个傻婆娘,一边就找了点散碎银子,把宝盆里的面倒掉,把银子放进去。果然,从此以后,盆里的银子是取了又有,有了再取,取了再有……  数月之后,从辽州方向窜过一伙打了败仗的溃军,逢村就掠,见财就抢。听到消息的常大爷一家,什么也顾不得拿,只带了那只黑宝盆就往黑神山上跑。一起逃跑的还有许多村里的老乡们。慌乱之中,常大爷担心怕把宝盆弄丢了,就找了一株碗口粗的松树,悄悄把宝盆埋到了树底。为了回来时好寻找,常大娘还特意从身上寻出一根红布条,轻轻地系在松枝上,这才放心大胆地向远处逃命而去。  过了十来天,听到溃军撤走了,常大爷一家方又回来。不用问,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取出聚宝盆。常大爷喊上愣小,立马就上了黑神山上,去找系有红布条的那株松树。可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多天,红布条已被山风吹得不知哪里了。常大爷只好凭记忆找到一株松树,让愣小开始挖。可是,挖了半天竟然没挖到。父子俩又去另一株相像的松树下挖,还是没有。然而,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当他们转身正要去挖另外一株松树的时候,忽然发现整个黑神山上,竟然在一刹那间长得全是松树,而且,树的粗细、高低,几乎全都一模一样!  黑神山上的山神庙毁于抗日战争期间,现仅存有庙基和几通清朝的重修碑记石碑。在废弃的庙院中,建有高科技的太阳能森林防火监测设施。  15、四县垴上核桃树  四县垴在榆社县西南六十里处,海拔1879米。若风清云淡之日于山巅眺望,隐隐可见榆社、武乡、祁县、太谷等四县城郭。四县垴之名由此而得。  相传,四县垴上曾经长有一棵檩子粗细的核桃树,乍一看,与寻常的核桃树并无二致,人们也并不知道它有什么特别。有一次,四县垴上大雨骤起,在此放羊的两个羊胡无处躲藏,就跑到了这棵核桃树下。等他们站定,才发现树下滴雨不落,地面干燥如初。于是老羊胡就吩咐小羊胡跑出去,连羊也全部赶到树下。刚开始老羊胡见这棵核桃树的树冠并不是很大,心想恐怕再遮挡几十只羊就不错了,可谁知道,五百多只羊都已经赶进来了,竟没有一只羊受到雨淋。不过,老羊胡注意到,他们的羊确实已经把树下占满了,若要再往进走几个人,或是几十只羊也都是难以放下了。但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一群羊从坡下赶了上来,那羊胡一看这里可以避雨,就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着羊就也朝树下来了。先到的小羊胡一看,正待要喊“放不下了”,却被老羊胡踹了一脚:“瞎喊什么?这核桃树是你家的?能放下我们的羊,就放不下别人的?”果然,眼瞅着已经满满当当的树下,又赶进六七百只羊,竟然还是没有一只是站在大树之外的。  事后,老羊胡曾就核桃树的奇事专门请教过悟云山(亦名雾云山,与四现垴相距不远)弥陀寺的老和尚,老和尚一听了,笑着道:“幸亏你没让那个小羊胡叫喊出什么避讳之语,真要喊了,那树下也就断断再放不下一个人、一只羊了。”  原来,此树果真神奇,每逢雨天,树冠可随人意而变,该大时就大,该小时即小。不管是有多少人多少牛羊想到树下遮风挡雨,只要没人说“放不下了”之类的晦气话,就是有多少也都能放得下、遮得住。  自然之物能随人心所需而设,确实是奇之又奇之事。今人古人,其实心心相同,而造物主亦真能随心所欲,才是天下最大快人心之事。然则,天下之大,能大快人心之事毕竟往往只是存在于人们想像中的。  据清朝光绪版《榆社县志》载:四县垴“山之东有一树,俗呼邓青,取其枝入水,五色毕现。叶叶繁密则年丰,疏稀则年欠,盖异木也。”此树之奇虽有别于核桃一树,但于此重提,应该可以为更多的人熟悉四县垴提供一个理由。然而,邓青究竟是什么树,笔者不得而知,遍访当地百姓也说不清楚。留此疑问,以待智者详考。  又:河峪禅山古松(有大老松、二老松、三老松之称)和社城小杏山喷珠洞也有类似传说,本书不再另述。  16、梓荆山上梓荆树  梓荆山,亦名紫金山(为区别榆社河峪的紫金山,本文皆依旧版《榆社县志》之说,统称此山为梓荆山),在榆县城西南十里处,海拔1243米。今人多呼之为庙岭山。  据清朝光绪七年(1881年)《榆社县志》记载:“梓荆山在县西十里,隆隆陡绝,上有梓树一,垂阴蔽日,古色苍然。建梓岳庙,其神最灵。”  《榆社县志》中所记梓荆山之梓树,也就是当地百姓常说的梓荆树。梓荆山之名也由此而得。梓树在植物中属紫葳科,落叶乔木,在我国东北南部至长江流域皆有生长。但榆社梓荆山上这棵梓荆树却非同于一般梓树。概因其属于紫葳科中与一般梓树不同的一种特殊梓树,或是因榆社地界多灌木状梓荆而少有成材梓荆,所以乡民才引以为“宝”。  但更重要的原因应当是另外一个。  据年长者回忆,梓荆山长这棵梓荆树约有房梁粗细,高约丈余。有一日,山上有个羊胡正在梓荆树跟前放羊,不知是中暑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忽然额头直冒冷汗,肚子疼得满地打滚。羊胡疼得实在忍无可忍,滚来滚去就滚到梓荆树下。羊胡用双手抱住树干,张嘴就死死啃住树片。就在这一抱一啃之间,已经有少量梓荆树皮的液汁流淌到他的肚子里了。于是,奇迹发生了,片刻之间,他的肚子已经疼得不太要紧了,额头上的汗也不在恶冒了。羊胡是个聪明人,想了想,干脆就用羊铲轻轻削下一小块梓荆树皮放到嘴里大嚼起来,不一会,肚子果真一点也不疼了。自此之后,凡是有乡民得了头疼脑热、拉肚、气喘等病症,或是小孩厌食,无需请先生(医生)看病开药,只要上梓荆山上削上少许梓荆树皮,回来用水一熬,喝上之后不出半个时辰,病症全无。乡民们感念其恩,便在山上自发建起梓岳庙,以“神”敬之。  以树当神,并不鲜见。以树当神且立庙而祀,在榆社惟此梓荆一树。  又言:梓荆山上的梓荆树大大有别于山上诸多树木,既不是像松柏一样一年四季苍翠欲滴,也不似桃杏杨柳一样,春天到了,早早就发叶开花。梓荆树也发叶,也开花,但发叶的时间很迟。每年春深时节,其它树都已绿叶成荫花近凋零了,它才开出一小簇一小簇浅黄色的小花朵,然后才慢慢吐芽发叶。更奇怪的是,在开花发叶之前,整个树虽挺拔而立,但树干表面看上去灰褐枯槁,了无生气。  公元1944年春,百团大战之“榆辽战役”打响,八路军386旅担任主攻榆社城的任务,下属的38团负责攻取日军南马会据点。38团某连担任预备队,临时驻扎在相去不远的梓荆山上。也就是在这次战役中,几个八路军战士在帮炊事班砍柴时,因不忍心砍伐绿油油的松树和那些已经发叶吐绿的杨柳榆杏,竟然错把尚未发叶的梓荆树当成枯树给砍倒当柴烧了!  梓荆宝树从此不复再有。  岁月悠悠,在榆社,可能有许多人已经不知道或不记得这棵宝树了,因而,慢慢地也就很少有人再提“梓荆山”三个字了,并因着山上有庙的缘故,用了个新的名字“庙岭山”取而代之。当然,笔者同样觉得,庙岭山之名,也如梓荆山一样有着特殊的文化含义,因而也很有沿用的价值。  17、浊漳河畔九莲灯  “九莲灯”出现的频繁期,是上世纪四十年代至八十年代中期;出现的具体时间一般是在子夜时分到黎明(鸡鸣前)之间;出现的地点是在榆社县北马会村至上西山村段的浊漳河西岸山上或山脚,出现最多的地段为梓荆山(庙岭山)。  “九莲灯”的亲眼目睹者甚多,主要集中在年龄在45岁以上的人群中,其生活地主要是榆社境内浊漳两岸的潭村、城关、南向阳、北向阳、北马会、廉村、小杜余沟、南王村、北王村等村。纵观亲眼目睹者所述,亦各有异同,本书中仅录潭村巩玉维所见。一家之言,难免不详,有待知情者补正。  公元1976年农历7月某夜,巩某在潭村村东山岭上夜照羊。半夜时分,迟迟未睡的巩某看到小杜余沟村上方的梓荆山顶上,忽然亮起一盏碗口大小的灯笼。光色红中有黄,黄中透红;光泽柔和明丽,熠熠生辉。之后,灯笼开始徐徐向南而行,当行至南王村村顶上时,忽又由一盏变幻为三盏。三盏明灯排成一溜,稍作停留之后,又像刚才一样接着向南慢慢移动,待移至南王村村南时,忽然又一而三,三而九,一下子变成了一行九盏灯笼!之后,又开始保持大约三尺左右的同等距离,似现在电影中的慢镜头一样,缓缓向前滑行。但这次的方向不再是正南,而是折向东南,直向着北马会方向下滑而来。更为奇特的是,九盏灯由一而始,由小而大,单盏时大不过碗口,三盏时大如南瓜,九盏时大至脸盆。  当“九莲宝灯”徐徐行至北马会村外浊漳河边上的镇河石牛(现已不存)附近时,略作停留,之后便“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复沿来路徐徐而归。沿途变幻如前,待行至始发点梓荆山上时,九盏灯还是只剩下了孤零零的一盏。片刻之后,最后的一盏明灯方慢慢地灭了——此时,正巧村里响起第一遍鸡叫。  “九莲灯”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不复出现,也再未闻有亲眼目睹者。  (三)石勒生平相关传说  18、麦山顶上垒皇城  麦山,原名羯山,在今社城镇社城村西去十里处。  相传,西晋泰始年间,太行山上大旱,乡民十之八九外出逃荒,寻找活路。生活在社城(当时为上党郡武乡县县治)往北大山里的羯族人耶奕于老汉,也带着他的儿子周曷朱、儿媳王氏,还有一个孙女、两个孙子,踏上了逃荒的道路。  路上,耶奕于一家遇到一个白胡子的算卦先生。先生看了看周曷朱箩筐里一前一后担着的两个小孩,不由地就赞叹道:“这位兄弟力气真大,一副扁担挑着半壁江山。”  原来,箩筐里的两个孩子一个叫背勒——就是后来的石勒,一个叫小虎——就是后来的石虎。背勒是周曷朱的亲生儿子,小虎则是他的义子。后来,石勒和石虎先后都做了后赵的皇帝,而且,这后赵的版图恰恰就是占了黄淮以北整个“中国”的半壁江山。  算卦先生说罢就转身走了。周曷朱是个粗人,只道人家是随便说说而已,也没放在心上。但他的父亲耶奕于多了个心眼,猜想那老先生所言很可能是话中有话。又想,若他的话可信,那么,我这两个孙子将来说不定要成大气候呢。真要是这,我可不能带着他们到处乱跑了,不然的话,让两个孩子路上有个闪失可怎么是好!  耶奕于这样一想,便改了外出逃荒的主意,领着一家人就顺着羊肠小道摸索到社城往西十多里的另一座大山里。还真应了天无绝人之路的老话了,就在这大山的深处,耶奕于发现了一股山泉。虽然泉水只有筷子粗细,可在这样旱得连地皮都几乎要冒烟的大灾之年,这股水就成了真正的救命水。  耶奕于一家就这样安顿下来了。  自此之后,他们在这里一住就是四五年。耶奕于父子俩还在一道高崖下打了两眼窑洞,开了十多亩荒地。在后来的几年间,前前后后又搬来几个羯人。附近村民知道后,就把这道无名山叫作羯山,把这几个人住的地方叫作羯山庄。  转眼间,背勒已是十几岁的少年了,石虎也已经又会跑又会跳了。玩是孩子的天性,虽然这里的孩子一共也就是那么十来八个,可大家每天还是玩得十分高兴。不用说,背勒就是他们的孩儿王,今天领着大家捉蝈蝈,明天又去挖鸟鸟,这个山头上来,那个山头下去,你喊我叫,好不热闹。有一天,有个小伙伴说:“我们每天就会玩一些捞鱼捉虾挖鸟鸟,真没意思。”  背勒就问:“那你说我们玩什么有意思?”  那个小伙伴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玩什么好。  又有一个孩子说:“听说外面那些大人们老是打仗,我们还不如也打仗呢。”  大家立刻欢呼响应。  于是,背勒就把大家分成两拨,又各自找了一些树枝作武器,朝着高高的羯山顶上就“嗷嗷”地喊叫着往上冲去——谁家先冲上去占领了山顶,谁家就算胜了。  这时,小虎也闹着要去追大家,可他还太小,追不上。背勒只好让他的姐姐抱着他随后赶来。  不一会,背勒一拨人已率先“占领”山顶,高兴得又是喊叫又是跳。又玩了一阵,大家也就觉得索然无味了。忽然,还是刚才出主意玩打仗的那个孩子又说:“我们经常看大人们盖房子,你们看这山顶上这么多石块,我们还不如也学他们盖房子呢。”  大家又立刻叫好。可是背勒却不以为然:“我看盖房子也不好玩。我们要盖就盖大的,要盖就盖一座皇城!”  于是,大家就开始搬石头。等搬到一起时,又开始一块一块地往高垒——谁也没见过皇城,所以,也只好就照着盖房子垒墙的样子去垒了。  工夫不大,一座用乱石堆垒的约摸有五六尺长、三四尺高的“皇城”就垒起来了。  这时,那个喜欢出新主意的孩子又说:“我们现在比一比看谁能够坐到上面。要是谁坐上去,谁就当我们的皇帝,我们大家就给他磕头。你们说怎么样?”  孩子们一听,马上就又是一阵欢呼雀跃:“好!”  于是,大家又一个一个轮着往那“皇城”上爬去。那些石头原本就不是平整四方的有规则石头,垒在一起自然不会牢固稳当,再加上山顶上风又大,所以,往往总是一有个孩子往石头上爬,那“皇城”就开始摇晃了,吓得爬来的孩子赶紧就撒手下来了。也有胆大的,已经坚持着爬到上面了,可还没等转过身来坐呢,屁股底下的石头一晃动,便立马从上面跌下来了。好在“皇城”并不高,跌下来也不会摔着。  最后是背勒。只见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咬了咬牙,好像跟谁赌气似的把脚使劲跺了一下,就直朝那“皇城”上爬了上去。令人奇怪的是,就在这时,“呼呼”的山风忽然停了,原来一有人挨上去就摇晃不定的石头块也不摇不晃了,眨眼之间,背勒竟稳稳当当坐在上面了!  “皇城”下面,不知是谁带头喊了一声“万岁万万岁”,十来个孩子便一下子都跪在那里了。  背勒也不含糊,双手一伸,高兴地喊到:“众位爱卿平身!”小小年纪,也不知是哪儿学的这些话语。  就在这时,已经被姐姐背着上了山顶的小虎,忽然也闹着要上“皇城”上去玩。大家就都笑他,说他自己上山还得别人背嘞,还想上“皇城”当皇帝哩。  背勒在上面还没有尽兴,一见小虎也要闹着上来,心里自然是老大不高兴,但他还是很有风度地退下来了。再看那小虎,也不用别人帮他,自己跑过去,“吭吭哧哧”了老半天,竟然也爬上去了,而且,也学着背勒的样子,端端正正地坐在了上面!  大家又是一阵山呼“万岁”,跪倒在地上。  只有背勒一人站在那里,木木地看着上面的小虎,动也未动。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几十年后,他们眼前的这个游戏,竟然会成为真实的一幕……  或许是由于音近的缘故,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乡民们已慢慢地将羯山叫成了麦山(榆社方言读“麦”为miě)。上世纪七十年代之前,麦山仍有住户,现仍有前麦山、后麦山、皇城凹等地名保留,辖于社城村。此处土地肥沃,林木繁多,景色秀美,只是交通不便。  19、黄瓜本名叫胡瓜  两汉时期,塞外匈奴、鲜卑、羯、羝、羌等各少数民族内迁时,带来了大量内地原本没有的植物种子。这些植物,特别是蔬菜,极大地丰富了内地百姓的生活。同时,大家为了便于称呼,皆在这些植物名称前面加了一个“胡”字,比如我们现在常见的胡萝卜。其实,黄瓜也是胡人引进来的,它的名字最初不叫黄瓜,  而叫胡瓜。而且,这一名称的来历与我们榆社人石勒有着直接关联。  公元322年,赵王石勒(此时尚未称帝)在国都襄国(今河北省邢台市),颁布了一道旨在提高羯族等各少数民族地位,加快民族融合,稳固后赵政权的《禁胡令》,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号胡为国人”。也就是说,今后胡人就是国人,不管是谁,再也不能称羯人等少数民族人为胡人了。而且,不但是不能以“胡”  字称人,就连生活中的日常用品中也不能带个胡字。  这是一道非常严肃的诏令,当时有不少人因为说话时不小心带了个“胡”字,就遭来了杖责、坐牢,甚至杀头之罪。  当时有个汉族人叫樊垣,身居参军之职,为人耿直清廉,又学识渊博。谋士张宾觉得樊垣可用,便向石勒举荐了此人。石勒当即将他升为章武内史。过了几日,樊垣新官上任,依着惯例来拜辞石勒。石勒见了樊垣,正要和他说点什么,一看他竟然是穿着一身破碎的衣衫来见自己的,便有点不高兴:“就是再怎么清贫,也不至于连一件整齐的衣服也买不起吧?”  樊垣一向直来直去,此刻又正是气头上,未及多想,便回话道:“我就是穿得再好,也经不住让那些无道的胡贼半路打劫啊!”原来,他是在来襄国的路上被几个胡人给抢了。  石勒一听,立马大怒:“真正是无道胡贼,光天化日,竟敢拦路抢夺!”  樊垣一看石勒动怒,这才猛地想到,自己刚才一时疏忽,竟把《禁胡令》给忘了,这可是杀头之罪啊。想到此,心里很是害怕,敢忙就叩头请罪。  但凡豪杰名流,性情多是变化无常的。石勒也是这样的人,高兴时和颜悦色,宽宏大量,甚至温文尔雅;不高兴时,怒发冲冠,蛮横粗暴,难近情理。不过今天正好他心情舒畅,即便是听樊垣说了件烦心事,也还是没影响到他整个儿的好情绪,再加上他一见樊垣,就有点喜欢上这个迂腐十足的书呆子了。“哈哈哈!孤王的禁令是用来约束那些俗人的,像卿这样的老书生,怎会怪罪你呢?就让孤来替那些无道胡贼向你赔偿好了。”言罢,不但没追究樊垣之罪,反而还赐给他一辆车一匹马,还有若干衣服钱财。  午饭时,石勒又特意留下樊垣一同进膳,并让张宾作陪。石勒是个武夫,对读书人却是格外喜欢,也格外敬重。他看到樊垣还有点紧张,就有心再捉弄他一下。于是,就悄悄地吩咐下去,做一道如此如此的菜上来。不一会,侍从便端上一盘凉拌黄瓜——当时大家一直称作胡瓜,《禁胡令》颁发后,竟还没有个合适的名字。石勒夹了一口送到嘴里,连呼好吃,继而一转身就问樊垣:“卿可知道这是什么菜?怎如此好吃呢!”  张宾一听,知道石勒在故意难为樊垣,只怕他又说那个“胡”字来,所以赶忙就给樊垣使眼色。  樊垣却也不傻,他瞅一眼张宾,又看看石勒,略一停顿,便摇头晃脑地吟了起来:“紫案佳肴,银杯绿茶。金樽甘露,玉盘黄瓜——此乃黄瓜是也。”吟罢,竟是连一个胡字也未带。  石勒一听,大喜道:“好好好!好一个玉盘黄瓜!”  从此之后,胡瓜方正式被大家称为黄瓜。  20、自古“羊胡”出塞外  “胡”本来是匈奴人自称的音写“天之骄子”的意思。历史上,西汉政府为了稳定边疆,准许匈奴人迁居北方。此时,汉人方开始以“胡人”代称匈奴。东汉末年,为解除匈奴“惧必为寇”的隐患,在曹操的动议之下,又将大批匈奴分别迁居到今山西省各地,与汉人杂居。  羯族原本役属于匈奴部族,所以,历史上也被称作匈奴别部。羯族主要杂居于今榆社、武乡一带。“胡人”本是游牧民族,内迁后仍有大部分人以放牧为生,一部人则开始学习农耕。他们的到来,对改变内地单一的农耕文化结构起到积极的作用。由于民族风俗和地域文化的不同,在很长一段时期,汉族人都对外来的胡人有一种歧视心理。胡人有许多人不愿意或不具备条件学习汉族文化,所以,他们当中就有许多文盲。在当时来说,从事放牧牛羊的人,一般都是家庭贫困,仅有“一技之长”的胡人,所以,汉族人就把放牛的人称作牛胡,把放羊的称作羊胡。后来,虽然石勒称帝后颁布了《禁胡令》,不允许大家称内迁各少数民族为“胡人”,但民间还是把这种称呼一直流传下来了。  时至今日,榆社人仍称放羊的人为羊胡,而在榆社县北寨乡一带,则仍称放牛的人为牛胡。  羊胡的称呼明显带有一种歧视和讽刺,比如,榆社人在说某一个人穿得破烂不整,又不懂礼节,举止粗鲁时,常好用的一句话就是:“看你羊胡呀的,像个甚嘞!”  21、石勒巧创钱钱饭  ?  钱钱米汤和钱钱和子饭(榆社人叫和和饭),是山西、陕西等北方老百姓所喜欢的家常饭。钱钱饭的由来,虽不是出自榆社,却是我们榆社出身的后赵皇帝石勒亲手所造。  公元318年,“五胡十六国”之一的汉国新皇刘粲,被司空勒准发动兵变杀死。听到消息的刘曜和石勒,分别出兵直逼汉都平阳(今山西省临汾市),讨罚勒准。就是在这一次出兵途中,石勒亲率的五万铁骑行至襄陵(今山西省襄汾县)一带的山野时,忽遇大雨。大军在泥泞中盘桓了十多天,军中的给养一时又运不来。  这一天,雨水稍稍停下后,石勒便立即巡视军营,查看兵士们给养。忽然,他看到一个军需官正在指挥几个军士端着许多黄豆不知道要干什么去。一问,才知道是要用这些黄豆去喂马。  石勒感到奇怪,就问:“不是说我们的粮食不够吃了吗?怎么还拿黄豆喂马?”  军需官愁苦着脸说:“就剩一点小米了。这黄豆倒是不少,可都给雨水浸泡得没法吃了,所以只好拿去喂马了。”  石勒皱皱眉头,捏了一颗黄豆放到嘴里嚼了嚼,有点不悦地说:“这豆子没有坏啊。粮食这么缺,怎么舍得喂了马!”  军需一看石勒生气了,很是害怕,但还是觉得有点委屈:“可这黄豆都泡成这了,可怎么吃啊¨¨¨”  不想,他这一问,把石勒也给难住了。是啊,这样的豆子可还没有人吃过呢。石勒想了想,忽然“嘿”地一笑:“这样吧,你让士兵们把所有的黄豆都放到石头上捣烂,然后再和小米放在一起熬成稀饭。也别管它好吃不好吃,只要吃上不饿就行了。”  军需官心说这种吃法可是听也没听说过,可又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转身去安排伙头军就照石勒说的办法去做。  工夫不大,士兵们便用兵器将一粒粒泡得鼓胀的黄豆,在石板上捣成指甲盖大小的豆片了。紧接着,军营里便升起了一柱柱青色的炊烟。时间不长,一只只大铁锅里便飘出一股独特的香味。  谁也没有想到,这黄豆和小米放在一起做出的饭会这样香。一时间,军营里沸腾了。  石勒闻到饭香,没等手下请他,自己就喊着首先来了一碗,刚喝了两口,便忍不住高喝道:“好香的小米汤啊!”言罢,似觉不妥,“这小米汤可和咱平时喝的小米汤不一样。大家看该叫什么饭?”  大家七嘴八舌一顿乱吵,也没有说出个好名字了。最后。谋士张宾方对石勒道:“那捣烂的黄豆金黄透亮,好似铜钱般珍贵。我看就叫成钱钱饭吧。”  石勒大喜:“好一个钱钱饭!好!就叫它钱钱饭!”  从此,当地老百姓就特意把黄豆用水泡后制成“钱钱”。然后在熬米汤时,就放进去一撮。当然,他们在制作“钱钱”时,用的是石碾而不是兵器。再后来,在做和和饭时,也要下点“钱钱”调味。没有几年,这种饭食便在北方许多地方流传开来了,而且,还依着石勒的叫法,统统称之为钱钱饭。时至今日,榆社老百姓还都离不开钱钱米汤和钱钱和和饭。  22、凶残歹毒老麻胡  榆社乡民每遇小孩调皮捣蛋不听话时,总好用这样的话来吓唬孩子:“再不听话,老麻胡可就来了!”  老麻胡是什么?现在的人当然谁也没有见过,许多人也以为老麻胡就是一种很凶猛的野兽。其实不然,老麻胡并不是兽,而是指一个人。这个人也与我们榆社出身的后赵皇帝石勒有着密切关联。  传说石勒在遇到西域高僧佛图澄之前,并不懂得多少“好生之德”的道理,征战得胜之后,常把俘虏杀掉。他部下有许多猛将,也不懂得体恤生灵。比如石虎,虽然作战勇猛,但更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残之人,不但滥杀战俘,有时连老百姓都要滥杀一气。石虎的部众里,还有一个“青出于蓝胜于蓝者”的大将,名叫秋,也是胡人。此人年有五十余岁,一脸麻子,满嘴板牙,性情暴躁,为人歹毒残忍,常视汉人为“羔羊”,任他随意宰杀。手下人称他秋帅,老百姓则称他为老麻胡。这个老麻胡还有一样令人发指的嗜好,那就是喜欢生食小孩内脏。所以,每当行军打仗到了一个地方,就要去附近村子里祸害村民们的孩子。所以,当地的老百姓谈“胡”色变,就连不太懂事的孩子,也是一听说“老麻胡”来了,就吓得一声也不敢吭了。  石虎、“老麻胡”之流的残暴行径,加深了汉人与羯人等胡人之间的矛盾,许多深受其害的汉人对他们更是恨之入骨。这也是导致后来“杀胡令”出笼和后赵政权跨台的一个重要因素。  千百年过去了,“老麻胡”的阴影仍笼罩在北方(长江以南也有不少地方有此说法)许多地方的百姓心头。现在人们在哄小孩时,仍好说“老麻胡来了”的老话。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和环境变化,许多人已模糊了对“老麻胡”的概念。所以,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狼祸成灾的时候,有的地方也好用“老麻胡”代称狼,想用“狼来了”的话哄孩子时,往往也是说“老麻胡来了”。  关于“麻胡”一说,史籍中已有记载,如唐张鷟《朝野佥载》:“后赵石勒将麻秋者,太原胡人也。性虓险鸩毒,有儿啼,母辄恐之麻胡来,啼声绝。至今以为故事。”宋代《野客丛书》:“今人称‘麻胡来’,以怖小儿,其说甚多。”  23、一夜陡现赵王庙  据赵王村现存的一通清代石碑所载,与赵王墓隔河相望的村外放牛坡(地名)上的赵王庙,建于大金明昌二年,即公元1191年。但有关赵王庙的来历,赵王村一带的百姓却有另外一种传说。  据说,在很久之前的某一天黄昏,赵王村和它附近几个村子的乡民们都听到了这样的吆喝声:“各家各户今晚早点把牲口都喂饱饮足!”他们不知道是谁在吆喝,也不知道要他们把牲口喂饱饮足是要干什么。但大家还是都照着做了。这一天夜里,有睡觉轻的人听见隐隐有什么声音,“忽里隆腾”地在村口方向响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人们起来,忽然发现自家的骡子、牛、驴、马,全都大汗淋淋地在圈里卧着,累得一动不动,甚至连院里的狗和鸡窝放出来的鸡,也是一个个无精打采浑身汗湿。紧接着,有人就发现,村外放牛坡一带,到处都是牲畜鸡犬的蹄印子,而在光秃秃的坡顶上,竟然在一夜之间就出现了一座高高大大的庙院!  消息一传开,人们便簇拥着来到了放牛坡。有识字的人看了,就告诉大家说这庙里供奉的是赵王石勒。于是,大家就把此庙称作了赵王庙,而且也明白了自家那些牲畜鸡犬忙乎了一黑夜,原来是给赵王爷修庙去了。  公元1942年2月,八路军129师某部进驻赵王村。得到消息的日本鬼子出动数架飞机,对赵王村和榆社城进行狂轰滥炸。此次轰炸,仅在赵王就不但死伤数百名当地群众和八路军,还使数百间民房和赵王编村的十来间公房也被夷为平地。数日后,编村为了重盖办公用房,便派人拆掉放牛坡上的赵王庙。现惟有废墟空留山巅。  有关鬼神役使畜类建庙的传说在榆社还有很多处,比如崇纂村的奶奶庙、社城麦山迁至南社城的黄龙庙(清光绪版《榆社县志》有专述)、沤泥凹和更修两村的小白龙庙等。而且,传说的故事情节大多雷同。不过,笔者以为对民间故事的解读,不应该以纯文学样本的水准去苛求它,相反更应当多去关注它所承载着的另外一些文化信息,比如特殊历史背景下形成的榆社寺庙建筑的普遍性,以及民众对“神”的崇拜和信仰等等。  24、赵王墓前金银碗  东门贩竖啸声长,葛墨功成号赵王。  千古男儿应磊落,满原铁骑亦寻常。  名流尽道排王衍,壮士何人爵李阳。  月落乌啼丰沛地,山间疑冢剩苍茫。  ———清张廷绶《石勒墓》。  赵王墓在今北寨乡赵王村东半里处。赵王墓中葬的是后赵皇帝石勒,赵王村因此而得名。  据说,赵王墓中有一对金碗银筷子,凡是赵王村里有谁家亲戚上门,或是要操办红白大事,一般都要到墓前问赵王爷把金碗银筷子请出来借到家中一用。但要勤借勤还,即使是不小心摔破打碎,也要把碎片还去,否则就要受到赵王惩罚。  谁家要借碗筷子,只要去赵王墓前烧上三柱香,说清楚自己想要干什么,待到香头一跌,那金碗银筷子便会自动出现在墓前的石桌上。有一年,村里有一家请客,就到墓前借去碗筷,但客人走后,这家婆姨却起了贪心,就没让丈夫去送还。结果,当天晚上,这女人便肚疼不止。丈夫害了怕,赶紧搭黑夜把碗筷子还了回去。  但还是迟了,一个月后,女人不治而亡。  这是一个讲历史也讲应报的故事,但故事的内容和情节几乎与本书所录的《金碗银筷出水宫》如出一辙,所以,笔者也就无意赘述。不过,有意思的是,这个故事的结尾与另一个大有不同,而正是这个“不同”,恰恰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一代枭雄石勒那种眼里揉不得沙子的性格特点。仅从这一点上来看,“民间传说”也自有它艺术生命的不竭之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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