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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村名来历故事  1、莲花池:莲动碧池水长流  莲花池村,辖于今榆社县箕城镇,位于县城东南十余里处,与中余沟、旋余沟等村相邻。村东南一里处有一天然水池,池中水清见底,常年不涸,人称龙池。龙池三面青山相抱,池边绿草丰盛,田畴肥腴。龙池之水常年保持在距离池沿三尺之遥的水位,不因年涝而涨,也不因天旱而减。若遇雨涝,周围有山洪相袭,虽在池外呈混浊状,但一渗入池中,就会变得洁净湛清。  相传在很久以前,龙池中长着一株宝莲花,宝莲花下住着一只金蛤蟆。宝莲花只开一朵,白天浮出水面,洁白如玉,晶莹剔透,晚上悄然而合,沉入水底,暗香浮动。金蛤蟆则围定宝莲,不舍昼夜,不离不弃。龙池之水能有种种神奇,正是因为有神奇的宝莲花和金蛤蟆相守于此。  莲花村之名,由此而得。  又传大约在北宋末年战乱之时,从南方来了一个专事盗宝的“南蛮的”,瞅准龙池附近无人,潜入池中盗上金蛤蟆,正准备摘取宝莲花,忽然听到村中有狗叫声,“南蛮的”不敢停留,赶忙跃出水池,用衣服包上金蛤蟆,顺着来路就往跑。当他跑到中余沟村外的小河边时,河里正有一个村妇在洗衣服。村妇一看此人慌里慌张,穿着打扮和长相也与当地人不一样,而且怀里还揣着一包什么东西,就猜到其中必定有鬼。这样一想,就走上前去毅然拦住了那个“南蛮的”盘问起来。“南蛮的”更为惊慌,答非所问,紧紧抱着那只偷来的金蛤蟆就要夺路而逃。村妇一看不好,一边去抢夺他怀里的东西,一边就朝着不远的村口大喊起来:“快来人哪!快来人哪!抓贼喽!抓贼喽!”  村里人听到喊叫,立马就你喊他,他喊我朝这边跑来了。  据说凡是神异宝物,最忌讳的就是被怀孩子婆姨和穿孝妇人撞见,那样一来,宝物就会被染上晦气失去神效。“南蛮的”一看跑来这么多人,生怕里边会有怀孩子婆姨和穿孝妇人,于是就想赶快挣脱开那个村妇逃之夭夭。村妇却使劲拽住他怀里的包裹不放,一来二去,包裹就被扯开了,那只宝贝金蛤蟆也一下子暴露无遗。村妇一看,更为着急,赶忙伸手再去抢夺,却只抢到一只蛤蟆腿。毕竟强妇难敌弱男,过了一会,当人们赶来时,“南蛮的”已经抱着那只少了一只腿的金蛤蟆给跑了。  村妇一看那么一件宝贝疙瘩眼睁睁地在自己面前让人给偷上跑了,气得把手里抢到的那只蛤蟆腿也扔到河滩里了。  据说,宝莲花和金蛤蟆只有相依相随,方可发挥神效。到底金蛤蟆流落异乡会是如何,大家已不得而知,但可惜的是,留在龙池里的宝莲灯,自从金蛤蟆被盗走后,就再也没浮出水面。而那处被扔下一条金蛤蟆腿的地方,从此以后却有了另外一样奇异的自然现象——由小河上游莲花池方向流来的河水,一流到此处,就莫名其妙地消失掉了。  值得庆幸的是,莲花虽谢,龙池尤在。正是这池碧水,养育着莲花池一代又一代淳朴乡民……  2、潭村:活水成潭出石井  潭村在今榆社县箕城镇南八里许,是榆社县人口仅次于城关、云簇的第三大村。  据传,在很早以前,潭村并不叫潭村。村子虽然与浊漳河相去不远,可村中却常为缺水困扰。某年,有三国名将关云长途经此地,因长途奔波,鞍马劳累,便找了个树荫歇息。关公看看赤兔宝马大汗淋淋,很是心疼,便向村中一老妇讨水饮马。老妇并不知来人是关公,只看他穿着打扮像个军官,便叹口气说:“将军有所不知,我们村向来无水。就连村民吃水,还得到西河滩外面的浊漳河里去挑呢。”  关公不悦,便将赤兔马拴到一柱老枣树上,自己就掂着马鞭在村里溜达起来。那老妇好奇,便也跟在后边想想看看这个红脸大汉到底是想要干什么。待走到村东,关公忽然指着一块大石道:“老人家,此处泉水甚大,你怎说村中无水?”  老妇看看那块干巴巴的大石头,仍是一脸茫然。关公也不再说什么,猛地将马鞭向大石上一戳,顿时,大石崩裂,哗然作响,清澈的泉水从石缝中喷涌而出!  不多时,听到消息的村民们纷纷赶来,有的用双手捧了泉水就喝,有的拎着水瓢水桶去接,还有的甚至不顾衣衫沾湿,喜不自禁地扑到泉水上大声欢呼!  这时,方有人记起去问那个老妇人这水是怎么来的。老妇说是一个红脸将军用马鞭戳的。可等大家四下去寻找时,人早已不知去了哪里了。有老者听老妇说这泉水是一个骑着赤兔马的红脸将军一马鞭戳出来的,心下似乎明白了几分,赶忙招呼众人说:“给我们大家找到水的就是关公关老爷啊!大家快随我来拜——”  一霎时,村里男女老少千百口人,便随着老者齐刷刷地朝着村口大路方向拜倒在地……  第二天,村民们在大石开裂、泉水奔涌处开始凿井。刚开始凿的时候,是丈余厚的土层;再往下凿,又有丈余横铺的片石,然后,是数尺沙石掺土。待取尽沙土后,奇迹出现了——井壁四周,竟然是一个中间鼓阔、上下狭窄的天然石坛!而那股清清泉水,就是从石坛底部东南角上拇指粗细的一孔泉眼里流出来的。石下泉水喷涌,于井中积而成潭。  潭村之名遂由此而得。  据清朝光绪七年《榆社县志》“古迹”一栏记载。榆社有石井,“在县南十里潭村,村故无水,居民苦之。有异人指一石曰:‘此下有水。’遂凿之,深三丈,广半之,石底忽开裂,泉水涌出,即明巩方伯故居也。”方伯是布政使的别称,巩方伯指巩贯道,明代人,曾任江西左布政。民间传说与《县志》所述各有千秋,但村名之来历事因相同。纵观今古许多关乎水的传说典故,虽奇异者常出乎常人所想,但也由此而道出千百年来人类对水的相依相惜相盼是多么地至关重要。又因潭村井中之石坛确有其实,所以,纵然对多少奇谈不以为奇,也难不对潭村之事感叹称奇!  3、金藏:血雨腥风劫后生  今榆社县云簇镇金藏村与壁图画(今写为北图划)村之间,有个地名叫牛村沟。就是这个牛村沟,据说在历史上曾经拥有过一段血雨腥风的苦难岁月。金藏之名,与牛村沟的历史变迁有着密切关联。  在很早以前,牛村沟曾是一个拥有上千人口的大村庄,因村中乡民多为牛姓,便得村名牛村。村里的牛老财,是当时榆社西川有名的大财主,据说他家设在圪道窑垴(此地名现在金藏村口)的打谷场有十二亩大,光是打芝麻就得用二十四副碾磙子。当时的牛村,可谓人丁兴旺,六畜成群,是西川地界上数一数二的好村子,素有“东牛村北原村(当时榆社西川另一个有名的村子)”之称。  这一年盛夏的一天,牛老财从家里来到打麦场看长工们打麦子。看了好一阵,忽然说:“你们好好干,晌午我给大家买的吃太原府的热包子。”长工们只是嘿嘿一笑,并没当回事。因为大家都知道,这牛村离太原府少说也有三百里,别说是热包子,就是冷馒头你也买不来。东家可真会日哄人,用得着这样吗?你就是不给我们包子吃,我们不也照样出力流汗卖力干吗?  牛老财也不管长工们怎样议论,到小晌午时分,才不急不躁地转悠着回了家。他告诉家里人们说他要上太原府去一趟。并吩咐做饭的,晌午只熬上一大锅绿豆米汤就行了。然后又叮嘱大家,我走之后,你们千万不要敲打簸箕,不要隔着门槛往外泼水。吩咐完毕,就到了后院的牲口棚里,牵了他的宝贝出了村,找了个僻静处一搭腿骑上,飞也似的直奔太原府去了。  原来,这牛老财敢夸如此海口,就是因为他家悄悄养着一只能腾空飞跃的宝贝——龙驹。  牲口行里,就性别而言,马有儿马骒马之分,牛有犍牛牸牛之说,驴有叫驴草驴之别,惟有骡马交配而生的骡子,没有关乎性别的专用名词,人们只是用公骡子或母骡子来称呼它。而且,一般来说,这公母骡子相互之间是没有生育功能的。但也有特殊情况可以生育的,而且,真要是生出个小骡子,那就成了罕世之宝了。所以,人们把这样的“小骡子”不叫骡子,而是叫龙驹。  龙驹的名字人们不知在什么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可谁也没见过真有这种宝贝。然而,奇就奇在这里,牛财主家还真在三年前养了一只龙驹!三年来,牛老财一直悄悄地把守着这个天大的秘密,不为人知。可不知为何,今天他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这龙驹上路,疾快如风。还没到一锅子旱烟的工夫,牛老财已到了太原,并从包子店里买好了刚出笼的热包子,并让店家帮着往驮篓里安顿好。临返回时,牛老财又像从家里走时那样,把店家叫来千叮咛万嘱咐了一番,说我走之后,你们千万不要敲簸箕,千万不要从门里往外泼水。等他一走,这店家就寻思:“这个人可真是日了老怪了,你买你的包子走你的路,你管我敲不敲簸箕泼不泼水嘞?不行,你不说我还不一定去做这些事哩,你要说不让,我倒偏要试试。”想到这里,这店掌柜就叫来几个店小二如此这般安顿了一番。不一会,包子店里就又是敲又是泼,“丁丁咚咚”“哗哗啦啦”响成一大片。  据说,龙驹本是上天降到人间的神物,凡神都是有忌讳的,这龙驹忌讳的就是搞打簸箕和隔门泼水。果不其然,顷刻间,晴天大晌午,天空炸响一阵惊雷,紧接着黑云骤起,大雨突降。几乎是在这同一时间里,四野八荒的牛驴马骡,不论是耕田犁地的,还是赶脚拉磨的,全都四蹄发软,跪伏在地。  天地有异象,必有奇事出。朝中一圣旨,钦差立即出动,四下查访。早有人将太原府包子店的奇异举动报给官府。于是,各路钦差齐聚太原府,翻山越岭下榆社,一路细查细访,只见沿途三百里,每隔四十里就有两对血蹄印!  牛老财虽然已兑现了他给长工们吃太原府热包子的诺言,可是,他的宝贝龙驹在刚一落到牛村地界的那一刻便全身瘫软,毛孔洇血,一命呜呼了。  当时,包括榆社在内的中国北方大地,正逢靖康遭耻,徽钦坐井的汉民族灰色岁月。大金朝中有禁令,凡民间有奇珍异宝,必须呈报朝廷;若隐瞒不报,罪在不赦。牛财主私藏龙驹,正犯此禁,而且,罪至灭族。于是,朝中一声令下,金兵蜂拥而至,将牛村围得水泄不通,然后不分男女老幼,也不管是牛姓还是他姓,全都拉到牛家的打麦场上,悉数斩杀。牛村之地,顿成血域鬼城!  金人的屠村灭族之行,使得中国版图上又少了一个生命鲜活的村庄。当时只有在野外偏远处庄稼地里干活的,还有恰好出门在外的二十几人侥幸逃得性命。数日后,这二十多个幸存者含悲忍泪埋葬了父老乡亲,离开牛村,逃至不远处一偏僻之地悄然隐匿,拓荒为生。  若干年后,他们将这处再生之地名为金藏,意为因金人屠村而藏命于此。  时空久远,今日之金藏已无牛姓可存。全村百十余户,李姓居多,高王赵冯吴者次之,但有关金藏的许多旧事,已是正日复一日地从乡民的生活中淡去,甚至包括自己生活着的村名,也懒得再多写几笔。然而,没有多少人明白,明天的许多事情,其实都是从昨天一步一步走过来的……  关于龙驹的故事,榆社有多处流传,如银郊的“朗家村”、高崖底的“路一里”、社城麦山黄龙庙附近、郭家社等地皆有类似传说。特别是银郊附近朗家村的湮灭和牛村惊人的相似,又言幸存的朗姓后人迁至今天的银郊另立村社,且改朗姓为杨(这也是今天仍有人称银郊为朗郊的原因)。后杨家又有一部分人迁到不远处的玉家沟村(清朝时榆社尚有此村,后搬迁)。而且,银郊此故事的传说中,还有和屯村张布政传说中“朝廷派兵斩山破风水”,以及黑神山聚宝盆传说的情节雷同,故不再另记。  总之,以上故事之情节内容大多相似,孰真敦虚,已无可考证,亦无需考证。或许它仅仅就是先人们某种愿望的一种表达形式。但本文所说的牛村,却是实实在在存在过的一个村子。据金藏村李存维前辈回忆,他幼时随父务农,曾在牛村沟一带见过那里有房舍废墟。上世纪六十年代,村中吴留金(已故)家槐树上尚挂有一口大铁钟,上铸有“牛村土地庙”字样。关于金藏,笔者曾在《晋中文化周刊》发表有《金藏之葬》,有兴趣更多了解金藏的朋友可参阅此文。  4、崇纂:神仪福地南来居  崇纂村今属榆社县云簇镇。村后由东南向西北延伸着一道低矮的山梁,村前一水东流,汇入浊漳。村中以岳姓为主,郭、苗、石、鹿、李等杂姓次之。崇纂原与大平沟村为邻,历史上大平沟村多为其辖下的一个自然村,现两村民房已连片而建,融为一村。  崇纂村名本不叫崇纂,而叫神转(读zhuǎn),即使是现在,本村及附近乡民仍以神转呼之。应当说,神转是其“乳名”,而“崇纂”则是“学名”。从早年的榆社文献可以看出,“崇纂”之名仍书为“崇纂”,比如清朝光绪年间《榆社县志》。但现在无论是政府行文,还是民间书写,则都已写成了“崇串”,不但字意走了样,就连读音也不一样了。若仔细考究崇纂之名的来历,书之读之为崇串肯定都是不正确的。  崇纂村东南方向的南神头(地名)山顶上,建有一座奶奶庙。就是这座来历不凡的奶奶庙,为崇纂之名的来历,增添了一份既神密莫测,又文意隽永的特殊色彩。榆社多处建有奶奶庙,其中香火最旺的当数崇纂、榆社城、云簇等三地的奶奶庙。各地所供“奶奶”不同,这三处分别供奉的是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其起庙会的时间分别是农历四月十四日、四月十八日、四月二十一日。传说这三个“奶奶”,原是三姐妹,崇纂的大奶奶名叫爱花,县城的二奶奶名叫擦花,但姓氏不详。在很早以前,爱花三姐妹因搭救某个地方被妖魔祸害的百姓,而被妖魔害死。三姐妹死后多日,虽正值盛夏,面容姣好如初,即被百姓奉为神灵,并分别立庙祭祀。  崇纂奶奶庙原先并不是在现在的南神头,甚至不是在崇纂,而是建在崇纂往南十多里处还隔着一道山岭的寨顶山(亦名媳妇圪顶)上。寨顶山虽邻近崇纂,但已是武乡县地界,山之南麓的张村、马家凹、楼则峪等村,就都是武乡县的村子。不过,在奶奶庙的管理上,则是由两县附近村社共同出面操持。寨顶山的奶奶庙是保佑百姓多子多福的,而且很是灵验,所以每年四月十四日赶庙会时,远近乡民不论榆社的还是武乡的,都要前往祭拜祝祷。也正是因为香火旺盛,乡民布施之物也极为丰富,以致于榆社、武乡两家管理者经常因为分配不均而产生矛盾。后来,不知是谁出了个主意,说干脆为神圣家(乡民对神的一种尊称)迁一个新“家”算了,谁家迁、迁到哪里就归哪里人管,省得像现在这样闹不和。但究竟是该再迁往武乡境内呢,还是迁往榆社境内,两家又是争执不休。最后,两家决定“捏蛋蛋”(注1),并约定,谁家捏上“先”,就先“请”神圣家走;若“请”不走,再由另一家“请”。若谁家也“请”不动,那就是神圣家不想走,咱就还是维持原状,谁家也不许再迁庙了。  原来,庙中的奶奶像是一尊石像,所谓“请”,就是把石像安置到抬杆上,由四个后生抬上走。  结果,一捏蛋蛋,是武乡先“请”。武乡家选了四个膀大腰粗的壮劳力,把奶奶像抬到抬杆上系牢,就准备抬上往南去,远远地离开榆社家。谁知,四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然丝毫也没能抬得动。榆社这边接着“请”。榆社也是四个后生,结果,轻飘飘地就将石像抬起来了。于是,一路飞奔,一直就将石像“请”回了崇纂村(当时应当还不叫此名)的大窑垴上,并在那里建了一座窄窄的小庙,请“老人家”先安顿下来。  就在这一天夜里,村里有个老大娘做了个梦,梦见一位慈目善目的女子,一路从武乡的寨顶山上迈着一小脚,徐徐向这里来了。第二天,老大娘就把梦告诉家人,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大家便都知道神圣家真的是来到咱这里了。甚至在后山放牛的人,还在一块大石头上发现了一双深陷着的小脚脚印(印着脚印的大石至今仍在),于是就告诉大家说,神圣家就是从这里走上来了咱村的。总之,说来说去,人们是更加相信神圣家真的从武乡寨顶山转到他们村来了。  过了数月,村里忽然又有一人梦见庙里的神圣家双目红肿,面带忧愁,说是大窑垴上每天烟薰火燎,把她呛得实在是受不了了。  过去老百姓家穷盖不起房子,多是依着土崖挖眼窑洞,就算是房子了。窑垴下面有许多村民住的土窑洞,那烟囱口就都留在窑垴圪顶上。所以,每天三顿饭,一做饭自然就会青烟直上,要真是住在这窑垴之上,哪有不呛之理?  村里人一听说神圣家嫌窑垴上不好住,赶紧就踅摸好去处。可还没等大家选好新庙该建在哪儿,忽然有一天早上,村里有人家发现家里的鸡狗早上不出窝,一个个卧在那里直淌汗。问左邻右舍,也都如此。再一打听,全村的鸡狗都是这。于是,就有人发现南神头的圪顶上,忽然莫名其妙地有了一座新庙。大家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神圣家自己役使村里的鸡狗搭黑夜在那里盖了座新庙。大家赶紧又筹了一些善款,很快在新奶奶庙跟前又建起戏台、厢房等。如此一来,这所新奶奶庙,比起大窑垴上的那座旧“宅子”,自然是阔气多了。  天长日久之后,人们也不再把南神头称为南神头了,而是直接将这个地方叫作了“奶奶庙”。  也就在这时,村里有好事者提议:“既然神圣家已经从武乡转游到咱们村了,干脆咱就把这村名也改一改,也好让老人家一门心思地保佑我们的子孙后代。”  于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最后一改,就把村名改为神转,意为神圣家是从别的地方转到这里的。但神转之名刚刚被叫开不到一年,有个在外读书的乡人回到村里,如此一听一问,便连连摇头:“此名不雅。转者,动而不定,转来转去还不知又要转到哪儿去呢。”于是,就想给乡民们再改一改这村名。名字倒是好改,关键是既要雅气,又不可抛开“有神自南来”的本意。终于,这个读书人想来起去,便将一个新村名亮给大家——崇纂。按字义解释,崇,有崇尚、尊敬之意。篡,在古文字中有“继承”之义,那么,“崇纂”二字也就是希望乡民们世世代代,都要以诚善之心敬奉主动来到这里的神圣家。  如果抛开字义的解释,我们还可以从读音上发现一个更为有趣的现象:神转(zhuǎn)——崇纂(cuǎn),两字的谐音几乎要成同音(榆社方言无卷舌音)了。这可能也是当初改名的那个读书人给予乡民的最为通俗的解释。但若是从读音上来说,崇纂读起来显然不如神转顺口,所以,乡民们仍在口头上牢固地保留了神转的称呼。而另一方面,由于榆社话发音中多是把纂(zuǎn)读为(cuàn),所以,随着岁月的流逝,人们便慢慢地把崇纂叫作和写作崇串(chuàn)了。  崇纂奶奶庙究竟建于何年,已不可考。但从清代光绪版〈〈榆社县志〉〉所记“爱花圣母庙,在西乡。同治年,千总岳廷魁等经理重建”等文字可看出,此庙在清代之前早有。又从庙前残留石碑来看,民国时也曾重修。据老者回忆,当时每逢庙会,由附近“八大社”(神转、大平沟、金藏、斗角沟、桃阳、乔家沟、东庄、壁图画八个村)共同操持,各村推有2名管理者,16人中再推一名负总责者,称为“九首”。八大社每年轮流牵头办理庙会诸项事宜,轮到哪村,四月十三日先在哪村唱戏,十四日才移至奶奶庙戏台。接戏仪式极为隆重,有放铁炮者前边领路,背棍、抬棍、小花戏、武圪榄等表演队伍随后跟进。“文化大革命”时,村里有一红卫兵干将将庙中石首砸下,弃于沟坡,之后,大庙也被众多的“造反派”拆毁。  上世纪八十年代,有大平沟一岳姓村民在奶奶庙附近割草时,忽见断碑上盘着一条大蛇,逐告于人。村人以为奇,即言“神圣显灵也”。于是,众多善男信女又纷纷募捐,重建庙舍,并定于每年农历四月十四日复赶庙会唱大戏。此俗至今不衰。  (注1)捏蛋蛋:榆社方言,指指抓阉。  5、壁图画:村前有山景如画  壁图画村辖于榆社县云簇镇,东西各与金藏、和平两村为邻,北与东庄隔河相望。  今人将壁图画书为北图划,其实已背离了其村名来历的文化含义,而另一些人虽然也认为将“壁图画”书为或呼为“北图划”是不正确的,但也只是解释为壁图画是“因为古时这里有一个画着很美的图画的墙壁”。这种说法有一定道理,但还是与实际不符。  相传壁图画村在元朝时就已立村,村子就在今天壁图画村往西一里之遥的石垴山下。当时有从金藏迁来的王姓,后来又有从太谷县朝阳村迁来的田姓(田氏弟兄三人,另两人一人落户到讲堂,一人落户到柳滩)。当时的壁图画村并不叫壁图画,而是叫西庄。因为村子的东北方向有个东庄村,所以就叫了个西庄的名字。  以村庄所居的地理位置或立村人姓氏命名的村名,在榆社(其他地方也一样)带有普遍性。“西庄”很自然地也就随大流了。  但这个普通的村名还是带来了一点小小的麻烦。当时西去二十多里的另一个西庄村已经存在,现在忽然又有了个西庄村,人们在往来交流的时候还得颇费口舌地说清楚是“东面的西庄”,还是“西面的西庄”。  上文提到的石垴山,其实在当时并不叫石垴山,而是叫龙凤山。何以叫龙凤山?只因此地由南向北横着一道山梁,山梁自南向北由高而低,俯首探向滚滚东流之水,酷似一条戏水骄龙。山梁之上,一峰独立,两峰相挟,峰上松柏林立,远远看去,又恰似一只昂首而立,展翅欲飞的凤凰。不过,美中不足的是在那道横陈在村西北的陡峭“龙脊”之上,有一道向西通往金藏的豁口。所以,当时村里有几个老人就说,干脆就把西庄改成北土豁算了。大家听了,也还行,北土豁就北土豁吧,不就是个名字嘛,管它好听不好听,反正是再不用担心有同名的村子说起话来不方便了。  这就样,西庄又改成了北土豁。  第二年春上,村里回来个在外居官的姓贺的读书人,人称贺先生。贺先生一听说西庄又变成北土豁了,轻轻皱了皱眉头,却也不说什么,只是一个人慢慢腾腾就向东游转到村子外面。然后,便转回身来,依在一棵老树上静静地看着养育自己的村庄。此时正值日落西山,天映彩霞,只见龙凤山郁郁葱葱的整个崖壁坡岭,静静地浴在一片桔红色的晚霞里;山梁上,有一个后生赶着一群羊缓缓而归;村子里,隐隐传来谁家媳妇喊叫孩子的声音……  “好一幅诗情画意的田园风光图!”贺先生不由脱口而赞。  贺先生赞罢,目光又落在村西北崖壁上的那道土豁上,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双手当空一拍,便激动得大喊起来:“北(榆社方言读bí,与壁同音)土豁北土豁,原来就是壁图画啊!”  自此,北土豁遂为壁图画所替代。  遗憾的是千百年之下,多少物事总被雨打风吹去,原来的凤凰山不知在什么时候山形已变,树木渐稀,“龙”身不在,凤首无存,就连山的名字也叫作了石垴山。而“壁图画”也变成“北图划”了……  6、彰修:古村由来慕英雄  从社城镇西崖底村西去,沿途有石沟、红崖、彰修、北河等村。这是一处地理位置相对偏僻的地方,但也是一个细水长流、幽静古朴的所在。更让今人想不到的是,在这道沟里会深藏着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比如被当地人读作“白虎”(biěhǔ)的北河村,早在北魏郦道元的《水经注》中就有关于“鞸鞈水”(鞸鞈读作bìgé,即今北河)注入漳河的记载;现在彰修村头的菩萨庙中,尚留有北齐石刻;更有多处不知名的古墓,仿佛都在昭示着这道深沟里遥远而模糊的历史。  彰修村的“修”,今当地人读为“秋”(qiū),也不知何因。“彰”为彰显之意,“修”在古时有善、美好之意。新版《榆社县志》对该村名来历的解释是:“传戚继光葬于此,后人重修戚墓,故名。”  《榆社县志》和当地乡民所说的戚继光祖墓墓地,在彰修村东约二里处的牌楼坪(地名,因这里原来建有牌坊而得名)。现在古墓的坟堆,以及墓前的牌坊、墓碑和石柱等均已不见了。据村里老年人讲,墓堆和墓碑、石柱等都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土改期间开始被平掉和拆毁的。最初的时候,地堰上和蒿草滩中到处扔的都是断碑残石,后来慢慢就不见了。相传,此处即是当过总兵的戚继光和其亲眷之墓。并有民谣传说此墓地占尽风水之长:  头枕凤凰山,  眼观箭子岭,  身铺老鱼湾,  脚登黄龙凹,  手搬支架山。  凤凰山、箭子岭、老鱼湾、黄龙凹、支架山,都是墓地附近自今仍保留着的地名。风水之说,真正懂得人似乎不多,但从某种意义上讲,它和风景地理之说如同出一辙。近观牌楼坪一地,常有青山绿水相伴,更有许多“攀龙附凤”的地名锦上添花,自然是一处难得的好风景。  史载戚继光为明朝抗倭名将、军事家,山东登州人,主要功勋为东南抗倭。就其生平来说,应该与榆社关联不大。又查清代《榆社县志》等典籍,亦无有戚继光祖墓在榆社的记载,故疑乡民之传说有误。极有可能葬于此处的是跟随过戚继光的部将之类的人,也可能是另一些名气不甚大的戚姓之人,故而乡民由此口口相传,导致误传。究竟如何,有待细考。想想之前牌楼坪的那些被毁的石碑上,肯定是有墓主人生平相关记叙的,可为什么就没有人记得一二呢?文化的湮灭往往是最让人心痛的。惜哉!然敬慕英雄之情可以在民间千百年相传不息,当是彰修之德,榆社之幸。  另外,彰修一带有关于狗头山、兔头山及狗兔相克,朝庭因此怒斩“戚总兵”等传说,因其与屯村张布政之事有雷同之处,故未于此详记。  7、淹梁:大水漂来栋梁材  淹梁,即今河峪乡岩良村。“淹梁”之名,基于一场大雨,一根巨木,一座佛殿。  传说在五代十国时期的大晋(即后晋)年间(约在公元943年),有一个云游的老和尚经海金山往禅山而去,当他快要走到今岩良村一带时,忽然望见碧空之中祥云生瑞,紫气缭绕,隐隐似有佛光映照。老和尚以为前面树林里有一处寺院。可他又觉得不像,因为他知道,由此向西的榆社地界上就只有空王佛山、悟云山、禅山三处有寺院,可这里离这三个地方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又怎么会有寺院?  老和尚疑疑惑惑继续前行,想看看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所在。果然,等他转过小树林,又登上一处小土梁,举目四望,除了西去二三里处有几户人家,哪里还有什么寺庙。再抬头观望,刚才的祥云紫气也全然不见了。老和尚捋捋长须,沉吟半晌,若有所悟:“莫非是我佛点化,要我在这里建寺立庙?”  自此之后,老和尚四处奔波,广集善缘,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终于筹集到一笔足够建造寺庙的银资。到了第四年夏天,寺庙主体建筑大雄宝殿已初见规模。由于寺庙的工期赶得很紧,所需木料大多是一边修建,一边从远处的悟云山上砍伐。但就在即将上梁的头两天,前去砍树的几个木匠忽然回来说,正殿中间的六根大梁都已备齐正往回运,可就是中间所需的一根最粗的横梁,找遍悟云山,也找不见有这么粗的大树。  正在建庙的木匠们一听全傻了眼了,上梁的日子可是定好了的,这可不能随便改啊。这时,老和尚正好走过来,知道大家遇上了难题,便轻轻一笑:“阿弥陀佛。后天才上梁嘞,我看这酷暑难熬,大家明天也该歇歇了。”  有的木匠不解,就问:“老师傅,后天就上梁了,可眼下我们的那根横梁还不知在哪道山里长着呢。你说我们能歇吗?”  老和尚又是一笑:“我让你歇,你可不歇;天让你歇,你不得不歇。”言罢,又吩咐了大家几句,竟又管他出门云游去了。  大家只当老和尚是在说笑,也就没当回事。谁知,当天晚上,忽然黑云密布,南风疾来,到天亮时分,电闪雷鸣,一场瓢泼大雨紧跟着就下起来了。  大雨一直下到临近晌午才慢慢停了下来。整整一上午,工匠们自然无法动弹(注1),都躲在工棚里指指点点地议论着外面的雨和老和尚临走时说的话。这时,忽然有人喊“发山水了”,大家这才跑出来,站到一处土坡上,远远地观看河面上奔涌而下的山洪。  忽然,又有一人指着河边喊到:“快!大家快看,漂下什么来了!”  大家一看,果然有个又粗又长的大家伙正在水面上忽上忽下地顺流而下。忽然,那大家伙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竟改变方向,向着他们站着的河弯这边淹过来了!  那大家伙被洪水淹到浅浅的河弯里,便再也不能挪动了。大家赶紧跑下去一看,天哪,竟是一棵三丈多高、六尺多粗的大树!  木材是木匠们的最爱,所以,一看漂来这么大的一棵树,别说有多兴奋了。但有一点,大家左看右看了老半天,竟是谁也没认出这是棵什么树。最后,还是一个小木匠跳到水里,从一根扎到水中的枝条上摘下几片叶子,这才知道这棵大树竟然是一株杨桃!  这时,又有一个细心的木匠也跳到水里,叉开手量盘了一阵,忽然就冲大家兴奋地喊了起来:“淹住得这棵杨桃,正合正殿上缺得那根大梁的尺寸!”  就这样,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这根硕大的杨桃运回了建庙的工地上。  第二天,经过木匠师傅们加工的杨桃大梁已端端正正地摆在正殿前。可是,紧接着,新的问题又出现了,略细一些的梁木都被大家顺顺当当用绳子从架杆上吊上去了,唯独剩下这根杨桃木大梁,大家吊了几次,都纹丝不动。一干人愁眉苦脸干瞪眼,你看他他看你,就是没个好办法。正在这时,忽听一声“阿弥陀佛”,大家扭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出门云游的老和尚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他们身旁了。  “老师傅,你看这梁可怎么上啊?”大家赶忙就问。老和尚却将手一摆,又捋了一把长须,推托道:“你们不看老衲已经是土雍到脖子里的人了,哪里还知道这梁该怎么上啊!”说罢,也不管大家再说什么,竟是又管他飘然而去了。  工匠们自然又是一顿七嘴八舌,都说这个老和尚,你不知道就不知道吧,可也不该撂下这么一大摊子事情管你到处游玩去啊。  就在大家议论纷纷之际,有一个一直沉思不语的木匠忽然一拍脑袋:“我知道了,老师傅是告诉我们用土往高雍呢!”  随后,大家在那个木匠的指挥下,一边一点一点往起支那根大梁,一边往梁身下雍土,直到下边的土把大梁垫得和正殿上竖着的柱子一般高,这才轻而易举地把梁柱卯榫严丝合缝地接在一起。  月余之后,寺庙已全部竣工,但那个老和尚却再也没回来过。有人说老和尚是得道成佛了;也有人说,老和尚本来就是个活佛,是佛祖专门点化来给我们建这座寺庙的。但不管说什么,寺庙里还是陆陆续续住进许多和尚,并给寺院起了个非常好的名字——福祥寺。而那个相距不远的村庄,也因福祥寺的建成又吸引来不少新的住户。同时,乡民们都认为那根由水淹而来的杨桃大梁,完全就是天意要助福祥寺。助福祥寺做什么?自然是保佑老百姓幸福祥和!所以,大家为了让子孙后代永远记住人与天地间这次难得的机缘,便给自己的村子起了一个新的名字——淹梁。  风劲草长,岁月悠扬。或许是大家已不在意身边许多极富文化意义的积淀,或许是我们已懒得去在老祖宗留下的汉字上再多划上几笔,反正,不管怎说,淹梁在今天已变成岩良了。  又:杨桃,亦名羊桃、五敛子,常绿灌木,羽状复叶,花瓣淡紫色;叶煮熟水浸后可食。杨桃多生长于山坡野,不易成材,多为拇指粗细者,即使是粗如椽木者也罕见,能有如淹梁之梁者,实是千古奇事!  注(1)动弹:榆社方言,指干活。  8、海眼:为有源头活水来  海眼村今辖于河峪乡。清光绪版《榆社县志》“山川”所记:“海眼泉在县西三十里,一巨石覆其上,启之,则滚滚莫遏。”海眼村名亦由此而来,意即此处有泉;泉大水盛,犹如“海”之泄水之洞。古时内陆人谓“湖”为“海”,推测那时附近确有湖泊。  以上是由实景而引发的对海眼之名字面上的来历诠释。其实,在当地民间,还有一则关于海眼来历的神话传说。  相传在远古时期,今海眼一带山清水秀,林木繁茂。在距海眼往西不远处,有一条大河滔滔东流,滋润着这里的肥田沃土,养育着一方勤劳百姓。河流成为人们的命根子。有一天,一个面红须白的老汉正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观河闲坐。忽然,一股旋风由远而至,卷起几粒细碎的沙尘。这时,老汉的身边不知怎么一下子出现了一个头罩黑纱巾,身穿黑衣服的老婆婆。老婆婆东张西望了好一会,踌躇着走到老汉汉(注1)身边,先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问:“大哥,天热口渴赶路急,可以喝口水吗?”  老汉头也没抬,随口答道:“源源之水流不尽,但喝无妨!”  那老婆婆得到允许,脸上掠过一丝狡黠的冷笑,迫不及待地撩衣跪到河边,俯下头将嘴贴到河面上,“哧溜”一声猛地就是一大口。可谁知道,就是这一口,明朗朗的一整条河水全给吸到肚里去了,刚才还清澈荡漾的宽大河床,也立马变成了一片炽白的沙滩!老汉一看急了,“啊呀”大叫一声,起身就去逮那老婆婆。那老婆婆一看不好,扭头就跑。  原来,河边的老汉就是这里的河神,那个老婆婆却是附近山上的一条黑蛇精。  老婆婆在前边跑啊跑,老汉汉在后边追啊追,眼看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那个老婆婆一边跑,一边就转过脸来眼睛一瞪目露凶光,呲牙咧嘴陡现恶相。老汉那里怕她,一边追一边就大骂:“你个妖婆子,快给爷爷我站住!”老婆婆却不敢还嘴——满肚子河水,一张嘴水就流了。就这样,两人你追我赶又过了一个时辰,老汉汉是志在必得,越追劲越大;老婆婆毕竟理亏,跑着跑着体力已是不支,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忍不住喘了一口恶气,这紧抿着的嘴角不由地一松,“啪嗒”就漏下一滴水来,立马化成一汪清泉——这就是后来的海眼。  老汉一看这妖婆子跑不动了,顿时又来了精神,继续追了几里路,抬起脚猛地一踹,就将对方踹得满嘴啃泥爬在地上。就在这时,只听“哇”的一声,河水便从那老婆婆的口中涌了出来,一转眼便汇成了一大片汪汪水泽——这就是早期真正的云簇湖。  至于那个老妖婆和河神老汉,却是无影无踪,不知去向了。  时至今日,海眼之泉仍长流不息,聚而成潭。且无论雨丰年旱,村前总是碧水如镜,瓦舍倒映,鸡犬相闻,堪令闹市俗人心驰神往。而距此不远的原老妖婆吐水处,已于公元1959年被榆社县人民政府筑为水库,又于近年复其旧“貌”,名之为云簇湖。一时之间,久“囚”于钢筋水泥方空中的红男绿女纷纷相携而来……  注(1)老汉汉:榆社方言,指老年人。  9、石会:故人已去名长留  石会村,在榆社县北约七十里处,今辖于社城镇。《榆社县志》(1999年版)“建置”一栏中所注:“多石山名石汇,后改为石会。”实为谬也。其实,石会村名的来历,与后赵皇帝石勒手下的一员大将有着直接的联系。  公元307年,阳平(今山东省莘县)一战,起兵讨伐司马腾的汲桑、石勒大败失散。这是石勒步入戎马生涯自邺城(今河北省临漳县)之败后的又一次惨败。那一次,战死了他和汲桑共同的“引路人”公师藩,这一次,则不见了他自己的“引路人”汲桑。石勒无路可去,只好一个人摸索着向老家榆社(当时属上党郡武乡县,县治在今社城)而来。半个月后,石勒转道乐平(今山西省昔阳县),来到八赋岭下,忽然被一群占山的喽罗拦住去路押到山上。  八赋岭与石勒生活的村子近在咫尺,但由于他离开家乡已有数年,所以并不知道这里已被一个叫张背督的羯族部大(相当于部落首领)占山为王了。  等上了山上,张背督问石勒是哪里人,石勒就告诉他自己就是这八赋岭附近的人,并把自己的经历也毫不遮掩地都告诉了他。张背督一听手下劫来的竟然是大名鼎鼎的石勒,赶紧纳头就拜。石勒也知道对方是个豪爽之人,便相互以兄弟相称。就这样,石勒暂时就先在八赋岭上安顿下来了。  转眼已是数月,一则石勒已有威名在先,山上大小喽罗都敬他几分,二则在这段相处的日子里,石勒光明磊落、重情重义的品性和勇武威猛的本领也更让大家佩服得五体投地,所以,张背督就提出来要石勒来做这山上的首领。石勒却一再推辞,坚决不受。  此时的石勒,心中想的早已不是一个小小的山寨之王了。经过这几年的征战和失败,他已渐渐明白,自己要想有所作为,就必须先投靠一个势力更大的人作靠山。在当时,离这里最近也是最有声望的人,就是已经在左国城(今山西省离石一带)称王建汉国的匈奴人刘渊。通过这一段的了解,石勒也看出张背督是一个侠肝义胆之人,虽说是占山为王,可从不滋扰百姓,而且还经常把劫掠来的王孙贵族的财帛食粮分给附近的穷苦百性。山下村里的乡民,甚至逢年过节还要上山来犒劳他们。所以,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动员张背督,带着这支部队,和他一起去投奔刘渊。他要把这支军队作为一份贵重的见面礼献给刘渊。  初冬的一天,石勒从山下归来,忽然看到张背督正在气哼哼地叫骂。一问,才知道是山寨里有人劝他应“背靠大树,山泉入海(海指刘元海;刘渊,字元海)”,要他早日带着大家去投刘渊。  “要不是看在那小子同你我都是羯人兄弟的份上,老子早把他一刀宰了!”张背督仍是一副气咻咻的样子。“兄弟,你说是吧?”骂罢,又问石勒。  石勒却不吭声,只把腰里的佩刀解下来,双手呈到他面前。张背督大惊:“你这是要做啥嘞?”  石勒道:“因为我也早有此心,也早想拿这样的话规劝兄长。可今天才知道你和我的想法不同。我什么也不说了,你就先一刀宰了我吧。”  张背督没想到石勒也会这么想,略一迟怔,便把刀替石勒挂回腰间,一把拉上他就回了屋里:“我倒要听听你的道理。”看来,他还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  石勒见有门,就说:“兄长,你说一句老实话,就凭我们八赋岭上这区区几千弟兄,真可以和晋廷争雄,立于不败之地吗?”  张背督不言。  石勒又道:“我曾追随的两位将军公师藩和汲桑,就是很好的例子。我们那时的兵马倒不比这八赋岭上多几十倍,可到头来怎了?还不是就剩下我这么一棵没枝没叶的光杆杆树?”  张背督听了,不由叹道:“对啊,一只羯羊再怎么雄武,也斗不过一群恶狼啊!”  终于,一番商讨之后,两人最终还是决定“山泉入海,同心归汉”。  第二天,张背督吩咐手下好生把守山寨,便与石勒一人一骑,悄然踏上了去往左国城的路。  此时,并州(今山西省太原一带)四方和太行山上的许多与晋廷为敌的小股武装,基本上已归附了刘渊,唯有势力较大的两支武装还迟迟不肯投靠。这两支人马一支是乐平的伏利度,一支就是八赋岭的张背督。这很令刘渊头疼。但就在今天,石勒竟带着张背督来投奔他了,刘渊自然是喜出望外,当即就授石勒为辅汉将军,封平晋王;封张背督为亲汉王,着令其返回八赋岭,统领众军归来。  做汉国之“王”与做山寨之“王”,自然是相差天上地下。张背督自认为走上了正路,所以,他很是感激把他引领到这条路上的恩人石勒。感激之余,他决定请石勒为自己赐姓更名。可石勒毕竟是文盲一个,对汉族人起名字的说道也没怎么太去留心,于是,想了半天,也只能是依着兄弟之礼,为他赐姓石,取名会,算是以此来纪念他们在八赋岭相聚相会的这份特殊缘分。  半个月后,石会(也就是张背督)遵汉王刘渊之命,带着他的三千喽罗开始撤离八赋岭。撤离之时,石会下令,凡是山寨的钱粮衣物,一律不得带走,全都分给山下村里的乡民。  为感念石会之恩,八赋岭下的一个村庄,便将村名改为石会。  关于石勒与石会的故事,可见〈〈晋书〉〉中〈〈石勒载记〉〉有关记述。笔者在长篇小说《枭雄石勒》中亦有详尽描述。今石会村究竟与石会有着怎样的关联,在遥远的今天来说只能是一种推测和探究。但绝不是牵强附会。也有研究者认为石会村可能是因石会战死于此而得名,也不无道理。不管怎么说,从史料记载来看,石会村和石会的关联肯定是存在的,只是具体如何,还有待后来者探讨。  10、刘王后:大赵皇后出山乡  刘王后村,位于榆社县北的小杏山(亦名小寺儿山)附近,离县城约六十里;为社城镇所辖,现已移民并村至社城村。  榆社有三处叫麦山的山庄,一处在社城村西的山坳里,一处在刘王后村东的山岭上,一处在沟儿岭村(刘王后往北五里处,现已移民至社城村)附近的山背后。麦山之名从字面上推测,似乎可理解为“适合种植小麦之地”的意思,但从历史沿革讲,这几处地方在汉末至西晋时期都曾住过开荒种地的羯族人,所以,麦山在当时很有可能是叫羯山。此后,在后赵亡国时,羯人遭到“灭族”之戮时,凡是与“羯”有关的称谓也随之而变,羯山很可能也因此而被当地人取其谐音,称为麦山了。  相传在西晋时候,刘王后村东的麦山庄住着十几户人家,有汉人,也有羯人。当时的刘王后村,还不叫刘王后。有一年,上党郡武乡县(县治在今社城镇社城村)征丁修缮城墙,住在八赋岭下的羯族壮年,全部被他们的部大(相当于部落首领)周曷朱带领着来到社城附近的山里开山取石,为修城工程供应石料。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周曷朱的妻子王氏夫人见丈夫久不归来,很是担心,就打发儿子石勒(当时叫背勒),带了一些衣服和吃食去探望周曷朱。石勒当时年仅十四、五岁,却天生胆大,又喜欢四处闯荡。这一天,他领了母命,从八赋岭下一路翻山越岭来到了小寺儿山下。他知道,再往前走上十几里就到父亲开石料的山里了,于是就找了一个阴凉处想歇歇再走。谁知,他还没坐稳,就听不远处“忽隆隆”一阵响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山坡上掉下来了,紧接着就传来一阵呻吟声。石勒顾不得多想,赶紧起身就奔过去查看,才知道山沟里躺一个满脸血污的中年汉子!石勒跑下去细细一看,还好,那人只是跌伤一只腿和头部碰破一点皮。原来,中年汉子姓刘,叫刘福山,是附近山上麦山庄的汉人,刚才在山坡上砍柴,不知怎么搞的,一不小心就掉到山崖下了。石勒帮着刘福山简单地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又搀扶着他,一步一捱地朝麦山庄走去。  就在石勒帮扶着刘福山艰难地行至半山腰时,忽然看见远远的山顶上跑来一个和他年纪仿佛的姑娘。姑娘一看到受伤的刘福山,来不及多问便嘤嘤地哭了起来。刘福山嗔怪道:“这么大的闺女了,见了客人连个招呼也不打,就知道哭!”那姑娘这才好像看到石勒,脸一红,赶忙抹了一把眼泪,朝他不好意思地一笑,算是打招呼了。  原来,姑娘正是刘福山的宝贝女儿。她母亲见刘福山拾柴一直不回来,就打发她接应来了。这姑娘从生下来就唇红齿白眉清目秀,长大后更出落得面若桃花端庄温雅,是这一带出了名的美人儿,乡民们都叫她是桃花女。  少年石勒正是情窦初开的年龄,一看眼前好像是从天上掉下个“七仙女”,一时间竟有点手促无措。他看看姑娘已过来搀住了她父亲的胳膊,就赶忙道:“大伯的扁担和柴绳还在山下扔着呢,我这就去拿……”言罢,一转身就朝山下跑去了。  或许这就是一见钟情。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少年石勒飘忽不定的浪子心,一下子就被麦山庄的桃花女占了个满满当当。自此以后,石勒不管有事没事,隔三差五总要翻山越岭来到刘家,不是帮着种地,就是帮着砍柴挑水。当然,最主要的还是想多看一眼桃花女。就这样,一来二去,桃花女也不由地喜欢上石勒了。  不久之后,刘家便从麦山庄上搬到了山下的村子里。  若干年后,石勒娶桃花女为妻。又过了几年,石勒终于建立后赵,雄霸中原,先称赵王,后又做了大赵的皇帝。而桃花女,则名正言顺地做了母仪天下的一代皇后。乡民们为了纪念这位从山沟里飞出的金凤凰,便将村名改为刘王后。  此村名一直保留至今。只可惜,历史的发展注定要改变一些地方的兴衰,今日之刘王后村,虽村名犹在,但村民已远徙,留在这里的,只有丛丛荒草野树和一道道断壁残垣,还有那个愈来愈鲜为人知的美丽传说。  11、赵王:羯魂悠悠归故里  都门长啸气凭陵,瓜割中原霸业兴。  夜葬山谷谁得见,至今犹有守坟僧。  ——元代陵川郝经《吊赵王墓》  榆社是后赵皇帝石勒的故里,所以,在这片土地上自然也就留下了许多和石勒有关联的地名、村名,乃至民风民俗。比如,石会、刘王后,就都是以石勒“身边人”命名的;南寨、北寨等村,则极有可能是当初石勒的屯兵之地。  赵王村,辖于榆社县北寨乡,是榆社唯一一个以石勒(赵王)名号命名的村。  据《晋书·石勒载记》史料记载,石勒从被西晋司马腾的军队强卖为奴,离开榆社后,就再也未有闲暇重回故里,思乡之情可想而知。所以,平日石勒就经常和亲近的部将叨念,一定要找时间回家乡看看。遗憾的是,他的这种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作为一个乡土情结极为深厚的帝王,石勒虽未能重返故里,却对家乡做了许多有益之事。比如将当时的武乡县(包括今武乡、榆社,以及和顺和昔阳一部分,县治在今榆社县社城村)置为武乡郡;指派高僧佛图澄在榆社大量建造寺庙(有学者认为大同寺和夺中的舍利塔极有可能就是这一时期建造的)等等。  晋咸和八年(公元333年)秋天,(后赵皇帝石勒在视察新都邺城(今河北省临漳县)的宫殿建筑工程时,于途中突遇大雨,偶感风寒。群臣都劝他返回,但一向固执的石勒不听劝阻,又顶着雨水向前行了数十里,直至病症加重,高烧昏迷,不能言语。  群臣不敢耽搁,急忙护驾返回都城襄国(今河北省邢台市)。  自此,石勒竟一病不起,一切军政大权全部交由石虎掌管。也就是在这一时期,早就怀有虎狼之心的石虎开始秘密策划篡位的诸项事宜。  一个多月后,石勒病势愈来愈重,自感不久于人世,便下了一道诏令:  “朕死之后,当三日而葬,魂归故里,从俭而丧;内外百官既葬即除孝服,勿禁婚嫁祭祖、饮酒食荤;征镇牧守不得擅离奔丧;丧葬之礼当敛以时服,载以常车,勿藏金宝,勿纳器玩……”  不久,石勒驾崩,时年六十。  石勒死后的第三天,大赵国为他举行了隆重的国葬。整个葬礼果如石勒所嘱,皆从俭而行。为了避免司马家室和刘渊父子墓葬被掘、暴尸荒野的遭遇,在石虎的操持下,这一天襄国城中的发丧仪式从早到晚一直没停。除过在中午时分抬出的一口棺材,“备文物虚葬”于襄国城东的高坡上,取名为“高平陵”以供群臣公开祭拜之外,其余究竟又埋了多少棺材,谁也不知;究竟埋到哪儿了,更是“莫知其所”。  石虎虽有不轨之心,但在石勒丧葬这件事情上,表现得还算“忠心”。当然,他这样做,一是可能对石勒真得怀有感恩之心,二是要做给大家看,收买人心。所以,在丧葬方面,石虎的所做,就是要依着石勒生前的遗嘱去办。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就有了以下民间版本的故事传说:石勒死后,石虎为不违石勒临终前要“魂归故里”的遗言,一方面大张旗鼓地安排群臣在襄国城为石勒举丧,另一方面,则在石勒刚刚死去的头天夜里,就派了几员石勒生前的亲信将佐,带了一支人马秘密地把真正的石勒灵柩运回了榆社,又悄无声息地把他葬在了生他养他的这片土地上。这个墓地就是今天矗立在榆社县北寨乡赵王村的赵王墓。据说,当时为避免让这座真正的石勒墓公诸于众,墓地上没有堆坟丘,更没有立墓碑,植松柏。但后来,这件事还是慢慢地被人们知道了。于是,每年逢清明或是其他祭祀节日时,善良的乡民们总要依着乡俗往墓地上堆上几锹黄土,一来二去,竟至积土成山,高立数丈。此后,为纪念石勒,赵王墓附近乡民们便把自己居住的村子也易名为赵王了(原村名不详)。  赵王村名由此而一直延续下来。不仅如此,榆社老百姓还用各种生活方式和风俗来纪念他们所敬重的这位从奴隶到皇帝的草莽英雄。榆社霸王鞭,就是后人为纪念石勒,而由羯族的欢庆歌舞改编而成的民间舞蹈。石勒嘱托的“三日而葬,从俭而丧”的丧葬风俗,至今仍在榆社西川的云竹、河峪一带保留并延续着。而北寨以北保留着的举丧时死者棺材经过谁家院门,谁家就在院门前燃起一堆干草的习俗,也与羯人信奉的火祆教“崇尚光明,驱逐黑暗”的祈福方式有着密切关联。  12、狐家沟:青山有幸祭忠烈  狐家沟村辖于云簇镇,东西各与巴掌沟、南村和西庄相邻,向南与武乡县原则沟村隔山为邻。村中以陈姓为主。  村南有山,名狐爷山;山上有庙,曰狐爷庙。  狐家沟村名不但因山(狐爷山)而名,而且是现在有据可考的榆社村名历史缘源最为久远的村(讲堂村古有箕城之名,与历史名人关联最早,因其现在已不是村名,故不宜列入最早村名。但其讲堂之名形成的历史时间与狐家沟几乎相同。廉村之名来历亦未为晚也,可惜无确切文字、故事和实物可查)。  狐爷山之名,与春秋时晋国大夫、晋文公的外祖父狐突有着直接关联。  晋献公二十二年(公元前655年),宠妃骊姬欲使其子篡夺君位,设计害死世子申生,又欲加害公子重耳。得到消息的狐突,急忙安排两个儿子狐毛、狐偃及大臣赵衰、介子推带着重耳连夜出逃。重耳在外流亡十九年,备受艰辛,最后终在众臣和秦国的相助下复国并继承君位,并成为历史上有名的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然而,在就重耳复国前夕,狐突却因为拒绝晋怀公让他召回狐毛、狐偃的要求而被逼伏剑自杀。狐突临死,慷慨陈词:“忠臣事君,有死无二”、“子无二父,臣无二君”。  晋国疆域西有吕梁山,东南有太行山和中条山,榆社之地,当时辖于晋疆。相传,在重耳出逃期间,忧思难遣的狐突曾来箕城旧地凭吊先贤,查访民情。就是在这一次出行中,突狐的足迹和关爱深深地刻在了今狐家沟一带的榆社古地。不久,便传来了狐突死在翼(今山西省翼城,晋之国都)的消息。重耳复国后,厚葬狐突于少阳山(今交城境内狐爷山),并以其忠贞大义昭告天下,彪炳千秋。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狐家沟一带的老百姓因感念狐突的恩德与忠义,就在家门前的青山上建起一座狐突庙(具体建造年代不可考),并尊称之为狐爷庙。而且不但将此无名之山称为狐爷山,还将他们世代生活的村子也改称为狐家沟(也可能当时曾经有狐姓守庙人居于此),并一直延用至今。  清光绪版《榆社县志》载:“狐突庙,在县西三十五里狐家沟。”其〈〈流寓〉〉篇中也有关于狐突曾经在榆社活动的记载。狐爷庙曾有每年农历七月十四日(狐突诞辰日)赶庙会的习俗,届时附近孤家沟、南村、巴掌沟、西庄四村,轮流将庙中的狐爷神像(木雕像)抬至各村供奉、唱戏。“文革”中庙被拆毁,此俗也随之而废。笔者为写此文,于今夏复上狐爷山,盘桓大半日,只觅得半块字迹模糊的古碑。而山下机声隆隆(有乡民说那是已经“买”了此山的太原的“老板”,在修路搞开发),再也没有了山乡昔日的宁静。又见狐爷庙已得重建,但规模大不如前,且连当地百姓也不知道原来此庙被供者为谁,只于庙中胡乱写一“神”名应付了事。又闻近年复起赶庙会之俗,但趋之甚少,从前那些既神秘又神圣、既庄严又热闹的寺庙文化氛围终成为一页不可“克隆”的历史了!  另:北寨乡曲里和堡下村东山上亦曾有狐爷庙,但今已不存,且未闻有故事流传,故未录于本书。又闻今箕城镇狐子沟曾有狐姓居住,但几经实地考证,终是没有得到可以和狐突家族有关联的实物遗存。  13、讲堂:两国交兵和为贵  讲堂西去草葳蕤,砥柱三才尚有祠。  故老能传商氏邑,鸿文却少柳州碑。  觋巫奏罢村村乐,风雨归来片片旗。  欲为苍生祈锡福,刚柔交克雨旸时。  ——清费映奎《谒箕子祠》  诗中所书讲堂村,在榆社县东南约三十里处,为讲堂乡政府所在地。  讲堂在商朝时名箕城,是商纣王叔父箕子采邑箕的中心之地。箕的范围大致包括现在的榆社和武乡北、太谷东南部。箕之名,是因为讲堂西去二里之遥有一座叫箕山的山岭,形似簸箕,上有三土峰峙列而得。箕山为箕子始封处。因讲堂后辖于榆社,历史上文人骚客也多称榆社为商邑、箕邑、箕城。公元2000年撤乡并镇时,民政部有关地名管理法规规定县政府所在地的乡镇建制不得再以城关命名,故将城关镇易名为箕城镇。虽有“张冠李戴”之嫌,却使这一颇具历史文化韵味的名称,首次以法规的形式确定并保留下来了。  讲堂之名的来历,不但与箕子有一定关联,更与春秋时期晋狄两国的一次重大战役有着直接关系。  讲堂历史久远,文化灿烂,至今仍保留有夫子庙、箕神庙(注1)、真武庙、父子大夫坊等建筑遗存,以及部分明清和民国时期的民居。特别是关于箕子的传说,在当地民间流传甚广。  箕子,名胥余。箕是指他的封地,子是爵位,故称箕子。箕子是一个哲学家、政治家、殷商思想文化的代表、儒家的先驱,在现代学界有中华第一哲人和中国文化第一子的称誉。在商周政权交替与历史大动荡的时代,因其道不得行,其志不得遂,便将治国大策《洪范九畴》陈于周武王,后率殷商遗民五千人众“走之朝鲜”,建立了东方君子国(史称箕子朝鲜,都城在今平壤)。多年以后,箕子返故国朝周,路过当年故都殷墟,难忍悲怆凄然之情,遂作《麦秀歌》:  麦秀渐渐兮,禾黍油油。  彼狡童兮,不与我好兮!  诗作亡国之叹淋漓尽致,凄楚悲情跃然纸上。后人常以“黍油麦秀”作亡国之痛的感叹。  箕子寿至九十三岁而终,葬于平壤北兔山。  在今讲堂,乡民每言箕子,必以“王”称之。据说,箕子虽为商之辅政重臣,因在箕地也有家室,便常来这里居住,并随时察看封地生产情况。有一次,箕子携幼子路过今寄子一带,因途中遇雨,遂将儿子寄放在当地村民家。事后,当地百姓便将村名改为寄子。还有一次,箕子携儿子立于讲堂(当时应不叫此名)附近的水泉山(注2)上,其子指着西边远远的田野问哪是什么地方。箕子抬手先指指远处说:“那都是咱的。”又指指近处说:“这也都是咱的。”之后,这两个地方就分别有了上咱则(的)和下咱则(的)的村名,并一直沿用至今。  传说,箕子喜欢下棋博弈。有一次,他和人打赌下棋,输棋后一时却没有现钱,于是就让对方把他妻子(当时为奴隶社会,想来箕子之妻子应是多多益善的)带走。他的妻子说什么也不愿走,箕子却不肯“食言”,便让那个人硬把她拉走了。——时至今日,箕神庙旧址附近的蒿草还都是斜长着的。据说,那就是因为当时箕子之妻被人硬拖上走时把地上的草给拖倒了(焉不知就是这一拖,中国妇女的地位就一直在这地上低贱地躺了几千年,直至上世纪新中国建立,虽这箕神庙的草仍没站直,但妇女们从此却是大大地站起来了)。  历史烟云变幻,转眼已到西周,后又春秋。据《左传》载:  “鲁僖公三十三年(公元前627年),“狄代晋,及箕。八月戊子,晋侯败狄于箕。卻缺获白狄子。先轸曰:‘匹夫逞志于君而无讨,敢不自讨乎?’免胃入狄师,死焉。狄人归其元,面如生。”  文中提到的狄,是当时与晋国为邻的一个诸侯国(春秋时共有140多个国)。狄有白狄、赤狄。白狄在今陕西境内,白狄别种的鲜虞、肥、鼓三国在今河北西部。赤狄有潞氏、留吁、铎辰等国,大约在今晋东南。晋侯为晋襄公(当时春秋五霸之一的晋文公刚死不久)。卻缺子是晋国上卿,采邑在冀(今山西河津东北,故卻缺也称冀缺,为冀姓之祖)。先轸为晋大夫,著名军事将领,采邑在原(今河南济源西北,故又称原轸)。白狄是狄人一个部落首邻。按狄人当时分布情况,与晋战于箕地的狄很可能是居于当时与箕相去不远的白狄别种鲜虞,也可能是晋东南一带的赤狄部落。  文章的大意是说:狄国讨伐晋国,抵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襄公率兵在箕地打败狄军。(具体战况是这样的)激战中,卻缺俘获了狄军的首领白狄子。(时任中军元帅的)先轸说:“我在曾经君王面前无礼犯上,却没有得到君王的遣责和惩罚,可我能不自己对自己惩罚吗?”于是脱去战袍铠甲,独自杀入敌阵,结果被乱箭射死了。狄人将他的尸首送回来时,仍面色不改,一如活着时一样。  一代名将,就这样极为悲壮地战死在秋风烈烈的箕城旧地!  在此之前,秦国和晋国之间,曾发生过一起叫做“殽之战”的著名战役。这次战役秦军大败,并被晋军俘去三个大将。仗打完后,晋襄公却将这三个俘虏给放虎归山了。先轸知道后,便和晋襄公顶撞起来,一气之下,竟“不顾而唾”。但晋襄公却没有责怪他,反而继续重用他在箕地抗狄。所以,先轸自感有愧有罪,这才决心以死谢罪。  再说晋狄箕城之战,虽然晋军俘获了白狄子,并大败狄军,但狄人仍盘恒于箕城一带,不肯撤去。为换回白狄子,又主动将先轸尸首送回,意欲讲和。先轸之死对晋襄公打击很大。他既为下属的赤胆忠心而深深感动,又连想到连年征战,老百姓深受其苦的种种悲惨之状,于是就答应两国讲和。数日后,两国使者终于坐在了设在箕神庙堂里的“谈判”桌前。一向为仇的晋狄两军,终于在这里讲和了。  先轸不会想到,自己的尽忠之死,换来了北方历史上异族之间一段难得的和平,留下了一段千古传唱的战争佳话。老百姓成为和平最大的受益者。于是,当地百姓为纪念这次和解之举,遂将箕城改名讲堂,并一直沿用至今。  先轸是榆社历史文化长河中不可忽缺的一个重要人物。箕城之战后,箕地的老百姓特意在先轸征战的来路上建起一座先轸庙(注3),以资纪念。  关于箕城之战,在讲堂民间也有传说。当时两军交战,一方据于河之北面箕神庙所在的箕山之上(推测应是晋军),一方则据于河之南面的山坡上。或一方向北攻击,或一方向南攻击,双方箭矢如雨(现此地常有古青铜箭出土),交战三月有余,互有伤亡,却不分胜负。忽一日,从水泉山上下来一个白发飘飘的老者,指指远处满地行将成熟的庄稼,又指指天上的太阳,冲着两军阵前就大喊起来了:“你们要是再一直这么打下去,这庄稼也就收不成了,我看你们明年只好吃屁喝南风了!连吃喝都保不住了,你们还打什么?”  或许就是所谓一语道破梦中人,至此,两军方偃旗息鼓,在老者的引领下走进箕神庙握手言和……  传说与历史在某中时候有着惊人的吻合。讲堂,这个在古时用意深远,在今天更具现实的古老村名,将永远闪烁在榆社历史文化的灿烂天空。  注1箕神庙:《榆社县志》(清光绪版)载:“箕神庙,在县东三十里讲堂镇,土人以四月十一日祭享。”  注2水泉山:在讲堂村东南,隔河与讲堂村遥遥相望。据《榆社县志》(清光绪版)载:“咸丰十年(公元1861年),以本镇训行阁积存息钱置卖此山,禁人樵采,以培风眩。”所以,从此后乡民便呼之为禁山。  注3先轸庙:现已不存。据清光绪版《榆社县志》载:县北七里有西神庙凹,“上有先轸庙,祷雨辄应。林木阴翳,苍翠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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