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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  这一天,中国呵,为什么焦躁不安?  白云,在天上奔走;  江河,奔涌着巨澜;  瀑布呵——  高山的眼泪,洒下一片又一片;  松涛呵——  森林的呜咽,卷遍苍穹和人间……  涌向北京呵——  还有亿万朵瞬间开放的白花,还有亿万双顿时倾盆的泪眼……  而心头的愁云呢,又和偌大的问号在一起,一次次呵,一次次把我的思路打断——  一颗伟大的心脏,怎么能从此长眠?  两行巨人的脚印,怎么能从此不见?  最爱祖国的泥土,怎么能离开河山?  牵挂自己的人民,怎么能闭上双眼?……  人民,中国人民在问呵——  问苍茫大地,问起伏关山,问滚滚白云,问高高蓝天;  此刻,莫非是恶梦之中?  此刻,究竟有谁在误传?  于是,我拿起电话机,电话占线,于是,我冲上长安街,要去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追问那一个话语哽咽的播音员!  我疾走,我奔跑,所有的车辆闪在后边;  我奔跑,我疾走,眼前的景色纷纷变幻——  天交低,云在哭,青松肃立,杨柳掩面……  我的心沉重了,重得象石头,也象一块铅!  来到面熟的天安门前,我看见:  行人都已止步,老人的胡须上,挂着眼泪,身体在发颤……  天真的孩童,仿佛顿时长大!  他们也把帽子,庄重地抱在胸前……  最守纪律的警卫战士,正在用发抖的手,把红旗降下一半……  呵呵!  毛主席——  你果真远去了吗?  你果真已同人民永别?  归来哟,毛主席!  你不见:  人民的每一颗心,都在流泪;  祖国的每一座山,都在思念!  大风起哟云飞扬,嫦娥舞罢泪不断……  下午四点,晚上九点。  夜,没有了毛主席的第一个夜晚,无情地降落在天安门前!  夜空中刚过中秋的明月,依旧象一轮银盘。  月照金水河,河畔是常青的松柏,月照英雄碑,碑前是新开的牡丹……  说什么中秋良宵,说什么一天星斗,说什么花好月圆……  时间哟,却因何太早地,给我们这般严峻的考验?  时间哟,却因何要把那酿造生活美酒的伟人,送到九泉?  时光老人哟,枉有满脸皱纹,银须一卷;  不该如此自私,这等呆板!  我要问:  岁月的钟摆,为什么不可以暂且停留在八日那一天?  我要问:  人生的旅程,为什么不可以越过时间和空间的阻隔,延长到无限?  好人,就该长命一万岁;  恶棍,哪怕只活三两天!……  夜呵夜,没有了毛主席的第一个夜晚,毕竟已来到人间!  是谁?  用巨手,为中国着上了洁白素装……  是谁?  在瞬间,从月宫洒下了清辉万片……  天安门广场呵,敞开泪漫的怀抱,把千万人民搂在胸前……  默默的人群呵——  象长河,源源不断。  流泪的人群呵——  象大海,辽阔浩瀚……  呼唤的人群呵——  象汪洋涌向天边……  分不出泪水,还是潮头?  听不清涛声,还是誓言?  我走着,与所有的人民心贴心;  我停步,同不相识的伙伴肩并肩。  不认得面孔呵,却知道心——  此刻,都是为悼念……  用不着介绍呵,挥一捧泪——  泪作大潮送征帆……  多么广阔呵,我象来到江海之间;  多么高远呵,我象登上千仞高山!  八面来风,吹得我神智清醒,心潮翻卷……  拂拂半旗,触动我根根神经,思绪无限……  一个伟人走了,永远离开了人间!  为了捍卫他的事业——  比眼泪更重要的应该是:  百倍的坚定,千倍的勇敢!  此刻哟,我们要警惕那天边的乌云,遮住金色的航线……  此刻哟,我们决不能够让伟大的航船,在哀乐声中搁浅!  此刻哟,我们要含着眼泪,紧握双拳,闻鸡而起,枕戈待旦……  顿时我觉得,置身在天安门前的海洋中,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有生命的船。  而天安门城楼,便是领航的旗舰!  乘雄风破万里浪,不到彼岸非好汉!  毛主席呵,昨天,你还在为革命掌舵;  如今,你在哪里?  走得多远?  远在天边呵,近在眼前!  近在眼前呵,远在天边!  一颗巨星陨落了,它要化为灰烬,或者烧去大半,可是,那最后的光辉,却可以划破整个世界的黑暗!  一个伟人倒下了,他不能死而复生;  却永远活在人民心坎!  呵!毛泽东——  他的名字,因埋在人民心中而不朽;  他的思想,他的旗帜,因久经考验而照耀着,无产者战斗的明天……  因此呵,生与死在他面前,竟然显得十分平淡;  甚至失去了,有世以来人们望而生畏的界线!  因此呵,为了聆听他的教导,为了瞻仰他的容颜,我随着吊唁的人群,在呼啸的海洋里——  一步,一捧眼泪;  一步,一声呜咽;  走进人民大会堂,肃立在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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