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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头土褐色的单峰驼匍伏在大地上。驼峰北指,昂首东天,向着“扶桑日出”的地方,引颈张望。千万年过去了,仍然纹丝不动,象在焦急地期待着什么……  展开舆图,山东省,这齐鲁古国之地,正是这副样子。  那连绵起伏的昆嵛山是骆驼的头部,巍然雄踞权的泰岱便是它的脊梁,而一望无垠的胶莱大平原,恰好是它的脖颈。  在骆驼的脖颈上,有两条平行的河流。东边是潍河,西边叫弥河。两条大河自南而北,静静地汇入浅草平沙的渤海莱州湾,宛如单峰驼长颈上,挂上了两串银铃铛。  在两串银铃铛之间,南枕丘峦,北依海湾,方圆百里的地方,便是莱州府治下的古邑潍县。  潍县自古殷富。放眼望去,沃野百里,空阔辽远。平展展,坦荡荡,渺无涯际,象安然沉睡的洞庭,水波不兴的太湖。泥土肥得要淌油。抓起一把嗅一嗔,一股醇香,扑鼻而来。真是十年九丰收的大粮仓。难怪自古以来,这里就流传着一首民谚:“金潍县,米粮川;守着聚宝盆,捧着金饭碗。”  潍县是金子铸成的饭碗!  但是,厄运不光爱在贫瘠的地方落户,也会在富饶的沃土上驻足。这得天独厚的“金地”,忽然一朝背了运!  乾隆十年(公元一七四五年),农房七月十九这一天,龙王爷无端发了狂,它大吼几声,一阵痉挛,大海便象抽风似地上下翻腾。顷刻之间,滔天巨浪向着南岸猛扑过来!两丈多高的浪峰,象钱塘江的秋潮,壁立如山,汹涌澎湃,向着棋布的村舍、茂盛的农田,呼啸奔腾而来。转眼之间,把大半个潍县压在身子底下。狂涛恶浪向南直扑了一百多里,直到被横在面前的丘峦挡住去路,才无可奈何地掉回头,喘息着,慢慢退回莱州湾。  孽龙潜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暴虐的痕迹,却清晰地留在了人间。庄稼,那繁茂的、眼看到日的大豆、玉米、高粱……全被海水浸成了枯草;绿油油的大地,成了黄里泛白的盐碱滩;房舍,除了中等以上人家的砖堂瓦舍,照旧屹立在那里,贫寒人家的土坯茅房,全都溶成了一堆稀泥;人,不知有多少,象枯枝败叶一般,被孽龙攫走,连尸骨的影子也找不到!  谁知祸不单行。老天爷竟和龙王爷沆瀣一气,跟潍县百姓过不去。海啸过后,紧跟着便是大旱。俗话说:“伏里雨,不能断——五日不下一小旱,十天不下一大旱。”从这一年白露,直到第二年大暑,整整三百多天,滴水未降!每天,烈日蒸烤着大地,燥热的西南风没日没夜,劲吹不歇。冬小麦碱死了,春田没法下种。放眼百里平原,不见禾苗,不见青绿,只有一丛丛黄蒿衰草,在白茫茫闪着的耀眼银光的盐碱滩上,临风颤抖。头一年,庄稼颗粒无收;第二年,又白赔了种子……  “金饭碗”变成了要饭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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