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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发现新事物新感觉是好的,似乎觉得在旧的事情上又有了一点新的意思更是深厚的甜蜜。  看漫天的雪那种弥漫是很动人的。连绵不绝,纷纷扬扬,这就是自然界的一个仪式,下雨下雪都是,为水的循环做一个仪式,这个仪式大到笼罩一切,所以非常的迷人。家里的小孩子感冒,就没有让他下去玩雪,他很气恼,说:那,天下雪干吗!在他的心里,雪就是供人玩耍的,一场冰冷和兴奋。我们大人在一个周日,很清静地开到了山边,坐在农户家的热炕上,吃了热热的臊子面。后来在外面,很叫嚣地扑向雪地,却发现早没了小时候的可爱,猛然刹住脚步的时候,觉得对自己并不失望,就是有点尴尬。  都顶着白色的新帽子,房子和树。突然间似乎所有的缝隙都变了白色。十天后的今天雪突然停了,白色又突然全面崩溃。淅淅沥沥地渗进土地,满街的车开始加快速度。有点想不清前两天的弥漫了。幸亏那时候曾经专注过。  报上说,过两日仍有大雪。  第三次给父亲的文章  父亲去世的时候,他50岁,我20岁。去世以前,他病了6年,生病的时候,他44岁,我14岁。因为我出生那年,父亲是整30岁,我的0岁人生就随着他同步向前。我们年龄的个位数总是一样。我不禁会想,今年的我,36岁了,父亲若在,是66岁。这些数字对于别人很无稽,对于我,却深深地沉在里面,愿意迷恋心痛于这些相似又不相似的数字。  很久也很难想起父亲了,自他病后,我就觉得是独自在生活着,当然母亲是在的,可是母亲是母亲,她是一个家庭里柔软的那部分,父亲走了,总是方刚的东西没有了。所以我不觉在心中就硬起一些迎风不倒的小苗,在岁月中独自培养,争取茁壮。这样,我们的家中可以因为我存在一些男孩子的气息。熟悉我的朋友后来都发现在我的内心是有着须眉之气的,虽然我的外表羸弱,并且看起来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也许我的天性是不承担的,但生活让我从那时承担,我就要担着啊,其实我又能真正担当什么,只是心里从不放松,这就有一些不害怕的底气。  今年的寒衣节,在家里我们叠了一些棉袄,小外甥跟着高兴,他觉得像他们的折纸课。就开始告诉他爷爷的事情,前几年他还听不懂,完全不能理解和一个从未见过的人的关系。现在他突然就懂了。他听完,说,就是奶奶的老公。告诉他去世的人冬天也要穿上棉衣,所以要烧一些棉衣给他等等的民俗。第二天晚上去烧时,火着了,他站在旁边,小脸被映得红红的,他说,我昨晚做梦了,梦见爷爷说,你们给他叠的棉祅他穿上刚好。  这就是父亲的回馈,一定是,小孩子的嘴里会说出惊人的话。我们家的小孩子聪颖可人,父亲也一定知道了。  这些年每年烧纸,倒不一定去了坟前,有一年在杭州,找了城郊的十字路口;有一年在新疆,在荒野的路旁。很多次的火光,联系着我们彼此,也照耀着我一年的安宁生活。想象父亲的样子,很清晰,但太遥远了,觉得那真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情景。那段父亲健康的岁月,他也没能有多少时间陪伴我,这让我遗憾。我知道我们之间相似的很多地方,也知道这是大家并不着急并不贴近的原因,因为相似,看一眼就知道很多,不用说太多。因为相似,互相有埋怨,我至今仍旧感觉到父亲曾经踢我一脚的彼此的怨恨。如果现在,我是承认我的孩子式的幼稚,也知道父亲年轻的暴躁,因为我马上就要赶上那时他的年龄了,我还觉得自己如此年轻,可那时他是我的父亲,我觉得他是无所不能是最伟大的,他怎么能踢我呢。时间流逝,我工作了这么多年,知道了父亲的艰辛,他的才华坠落在病体上。我如今是深切地佩服着我的父亲,他半身不遂的6年中,是如何在心理上摆脱病体的伤害,还能够读书写作。他走的那天一个人摔在了家里,在弥留的一刻,他在想些什么,我再也没有机会知道。  最近老是想起父亲,曾经在脆弱时写过两篇文章给父亲,惹哭很多朋友。我觉得那时的感情还是有盲目成分的,亲情毋庸置疑,但对于父亲的理解,只有随着自己的年龄增长才慢慢开始变得正确和理性。知道了我的父亲,是一个英俊的、有才华的、脾气不好的、正直的、坚韧的、有时候也臆断的、也爱讲酸故事的父亲。很多东西是后来,前辈告诉我的。我有时候听的时候,有了回忆的意境,想起的都是父亲在家伏在书桌上的背影,那时候他病了,病休,后来免职。这一切,怎样在一个男人身上化解,我都不知道,我那时貌似好孩子,其实让父母操了很多心,我想起我怎么能在那种情况下留下一封信离家出走,我是因为什么狗屁青春原因,现在想来也是大恶不赦的,父亲病着,后来叔叔告诉我,发现我的信,他哭得呜呜的。这些都是让我无限后悔的事情,再也无法挽回。那就留在那里,这  都是联系,是我们血肉的联系。我知道父亲,他当然也知道我的不完美。  我有时想想如果父亲在,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想象不来,只确认一点,那就是我会是更幸福的,父亲,会是一把大伞,我回家会有一个一年一年头发慢慢变白的先生可以撒娇说话。我总觉得父母在是儿女最大的幸运,这是一种庇荫,家庭没有缝隙,会更加温暖。  我觉得父亲病后,我们之间很多硬刺是化解掉了的,我照顾父亲,贴身照顾,父亲那时候流泪,说,我给我娃增加了很多麻烦。听了这句话,我立刻长大了。  长到现在,我已经很大了。我后来经历的时间快赶上我拥有父亲的时间了。我仍旧拥有,虽然不常想起,但是留下的影响着的继续回应着的,谁也无法抗拒。我现在由衷喜爱两种朋友,一种是对父母无条件孝顺的,还有就是对自己孩子很贴心的,我会由衷地说,真是个好爸爸。 ‘  五彩城  这两天一再想起新疆的五彩城。从新疆回来一直没有写什么字,写了一篇“进步”,为自己的旅行懒惰找了一些奇怪的理论。发现现在越发需要的是一个“时候”,时候没有来。这两天有多次在脑海中划过五彩城的镜头,这是类似于想念的感觉,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验,在毫无计划的瞬间里,能够瞬乎想起的,一定是你想念的。  我要留一点时间,想念这个五彩城了。  216国道很长,很荒。沙漠无边。新疆的大,在车窗旁的呼啸中在没有树的烈日中慢慢成了最敬佩也最烦恼的事情。中秋节在巴里坤,晚上跑出来看月亮,草原在月亮上来之前已经冷到零度之下,哆嗦着在小吃街举着美味的烤肉,回头发现月亮上来,那种大那种旷野中的清凉,让我的烤肉似乎一下子凝住了。  看到五彩城是第二天的下午。一段冒着烟尘的沙石路之后,蓦然站进一个环境,这个环境超乎了几日来积累的感受,情景突然变成了陡然的绚烂。  再第二眼,发现绚烂是荒凉的,完全的无人之境,完全的热烈之后的松懈软和。是一片起码有5平方公里面积的丘陵,深红、赭红、黄、绿、青、灰、灰黑、白色,诸多颜色一道一道横着刷过这些丘陵,竖着又有亿万年水和风留下的盘踞的纵纹。只是这些,没有别的,没有生物,没有路。只有很少的和我一样在边缘发愣的闻声而来的人。  慢慢可以挪动步子,发现踩上去真是松懈软和的,丘陵的'  表皮很脆,让人担心会不会把颜色弄掉。找一个高的丘陵,在圆包上坐下。看四方,想象在亿万年前,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湖盆的样子,那么我是鱼,在湖底看到蓝天,坐着坐着,就真的看见蓝天了。我的尾巴也逐渐蒸发,我坐在这里,记忆中的湖水仍旧波光粼粼。  这是出行后最令人屏息的一个地方。洪荒,很久没有想起这个词,那时候冒了出来。一直坐到夕阳铺上更绚烂的颜色,一直坐到8月16日晚更圆的月亮在这里升起。月光下颜色隐约,轮廓强硬。  我们退到一小片草场,支起帐篷。晚上风非常大,但蒙昽中觉得睡得很美,听见门口的两只狗和一只狼对峙的嗥叫。  星光弱下去,晨曦起来。我们捆起帐篷,登上昨夜的山包,等到一场完美的日出。  现在想起这些,情绪已经温和很多。在楼群中想起这些,知道那样的情景几乎不可想象。只有亲眼看见,更加觉得珍惜,在那一夜,经历自然界中神奇的变迁模样,这种神奇没有人的插手。在那里,无法想象自己平日的城市,它们如同两级。我的心从那头回来,很远。今天才能抵达。  只是蒂朵  连续三天,我一直听蒂朵的歌。我一直不知道这个爱尔兰的歌手。  那天上街买衣服,买了一件黑衣,双排扣,及膝。叫售货小姐收起旧衣服,穿上新衣,说,我要和新衣培养感情,小姐笑。走在上街,手插进口袋,雾霭的天气,满街的人缩着脖子。因为衣服的气质我有了一点微妙的改变,觉得疏离和舒服的一点冷清。想起黑白的电影,街头有人有树有风有惆怅。  拐进音乐虫子音像店,随便翻着,看见一张碟片,女歌手的专辑,黑白的一张影像,和我心中的黑白幻觉突然融合,好像说好在街角这里等我。那张脸,戴着墨镜,笑容健康自在,牙齿整洁。我个人的品位非常喜爱这样气质的女性,我觉得她一定是不错的。于是买下。黑衣的下午和黑白的美丽都在身上,我很开心。  我凭一个面容的气质判定这是一个自由亲切的有着朴素状态的女歌手,她的声音和歌也会这样。  回家一放,立刻证明我的预感是多么正确,并且极大超出了我的预感。实际上蒂朵在国际乐坛上是非常有名的,只是我不知道。我没有听人讲过。我高兴我以这样的方式发现和获得。  蒂朵的声线是舒适的,舒适的嗓音很多,像她这样有着松懈的、傭懒的、淡淡疲惫的,却绝没有一点颓废或者放弃的感觉,她的歌词曲据说大都是自己创作。以我的英文水平,基本只能捕捉几个词汇,但这种旋律的感觉让人有点难过,难过为什么才知道。不然,可以早早安慰耳朵。  听着,听着,越发感觉蒂朵作为流行歌手,她是如何把握了这样一种氛围,似乎站在各种情绪的中央,没有极端的任何东西,似乎是平淡的,清醒和淡定又充满其间。承认一切又无所羁绊。有一点缥渺,又不至于没有根基。很怪,在听不懂词的情况下,有了如此的体验。这种声音和她的脸是那么相配,几乎没有任何置疑,我很着迷,一直在听,写东西、做家务,从买回来放了三天了,我发现如果以她的歌作为背景,你是不会被打搅的,只能增加瞬间的一些内心情绪的流动,给你手中正做的事情一个持续努力的促进。我在她的歌中沉浸,很久没有这么久听一个人的歌不烦躁,人的耐受力是越来越减弱了,蒂朵冲破了防线,自由自在。  空下来,开始研究英文歌词。结果发现,歌词几乎是让我又着迷的事情。我翻译得很不好,大概的意愿可以掌握。和她的声音,她的曲子完美的融合。这是一个注重细节的歌手,她的词大量写着生活中的细节小事,如同给朋友说话。蒂朵自己说:我关心的都是小事,一直如此。以后也如此。我也只注重这些,大事情就任由它自己发展。  我喜欢这样的说法。生活中能有多少大事情,小事情才是真正说明问题和扣人心弦。蒂朵的生活审美是平凡和深情的。  她的成名作《谢谢你》有这样的词:茶水慢慢凉了,我想知道我为什么醒来,早晨的雨模糊了我的窗户,我无法看清一切,即便可以,一切也都是灰的。但你的照片在我的墙上,它提醒我一切还不是太坏不是太坏。  《白旗》里有这样的词:我知道你认为我不应该依然爱你,让我来告诉你我的感觉,即便不说,我也感受着,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相信我们会相见,那份爱还会如旧,让一切过去,我会保持沉默,你会觉得我已经离开。“我仍未找到可以称为家的地方,我永远不能足够坚持使它成为现实,我再次抱歉我并未坠入爱河……这只是个想法,只是个想法……”《漂泊的心》里这样唱。  这仅仅是一点皮毛。我只是想说明她的忠诚和不辩解,生活的原貌和必须釆取的真实态度。她都懂也都能化解。  在其中,她有一点点不过分的消极,她为积极燃烧的那些东西让步,一个女子,在城市中,自给自足,黯然或明亮,甜蜜心酸二  蒂朵的歌甚至影响了我这几日的一些微小行为,我可以坚持多写点字,脾气变得稳定一些,发拖延了很久的邮件给朋友,放任自己胡思乱想的思绪。  我为什么喜欢蒂朵,因为我需姜那些包含的,我流动在身体里的。我就像有了一个新朋友,她美丽,松懈,健康,温暖,不掩饰那点疲惫,朝着我。  二十年的这座山  我当然不是说这山的年龄,二十年对于一座山确实是银河一瞬。二十年对于一个人确是很重的一段过程。  化眼神的变化或者说话的兴致来模糊衡量,大约每个人感受的重量是不同的。这是一种幽微的感觉,这种幽微的感觉对于二十年的一座山同样适用,二十年,山变了吗,当然,那些二十年前的树木它们茂密了,幼小的野果树结果了,那棵柏树上缠上藤了,大片的杜鹃花开了二十年了,有了一点倦意。二十年前的湖水也有了变化,原来它的水岸很潦草,现在有了修饰,变得像女人的大裙裾了,晚上收纳月亮也显得隆重一些。那些山崩留下的大石似乎是没有变化的,坚巨的身姿令人每看仍旧崇拜。但谁也没法衡量它上面的苔藓小草亲密了多少和多久,它们互相斜倚的惊心的石缝有没有一丝移动,一丝相对它们的历史,是可笑的,但对于我们的体验,就是类似被崩撞的感觉。这些山的变化是幽微的,像是体验一个人内心的种种,但只要是变化,我们的敏感,就需要它们。  这座山叫做翠华山。为什么说一个二十年的时段,是因为  9  距我第一次登翠华山,到现在整整二十年。那么翠华山于我的意义和记忆,就和二十年息息相关。翠华山在我的脑海里存在和生长,是从二十年前开始的,这就是我和一座山的缘由,我目睹着山的幽微变化,每一次上山,我想这山,也看到了这个登山人的变化。这样的对视是不公平的,我的变化虽然迅速,山峰的变化几乎难以察觉,但我的变化在登山时完全被淹没  13  了,我登山的喘息也被淹没了,我经常恭敬于山,因为人的弱小,我们只能用思维来抗衡。  1987年的山在记忆中很苍莽,那时候深深地记着翠华湖和冰洞风洞。上中学,男孩女孩一大帮骑车去,感觉路挺远的,有上坡,男孩子就拉住女孩子车把的中央,助一臂之力。必有一人单手骑车,另一只手提着单卡录音机,一路放歌。热热闹闹钻完风洞冰洞,就在湖边坐很久,嬉笑打闹后总是沉默,那个年龄不知道山究竟有多么磅礴,但已经知道烦恼知道前途的未知,在湖边坐坐,看着水波,翠华山还是真正安慰过那个年龄的我们。1987年的湖边曾经坐过一对少男少女,学校里有人起哄他们的关系。少男很担心,在湖边悄悄对少女说怎么办。其实他们根本没有发生任何,少女觉得奇怪,说,什么都没有担心什么,自己难道要被别人左右。我还是我,你还是你。这话现在想来很幼稚,但湖边的对话,还是动人的。也许少男是借机试探,但少女觉得同龄的男孩就是轻飘。一切都随着翠华湖的湖水荡漾着走了。那时候的翠华山是一个骑车距离可以承受的美丽的山,暑假经常呼嘯而去呼嘯而回,中学的远游很多人就是这样。 ; 、 ;  毕业后有一大段的时间没有去过了,忙很多。那时候每个人都忙,现在回忆,几乎想不起来都干了什么。直到2000年的夏季,一天,我穿着短短的白裙。黄昏,那时候爱情在怀,我们突然想着上翠华山,这个主意让我开心。我想起我的学生时光,踏上有少时记忆的地方,是表达感情的一种冲动。我们大概是翠华山庄试营业的第一批客人,那天晚上,总之,只住了我们两个。学生时期,翠华山记着我们的青春和惆怅,那么,这时候,记着我们最浓的一刻,我当时不知道,这些最浓的,是留着后来那些岁月慢慢发散的,什么都不会消失,我担心的那些。翠华山对于我,几乎如同不说话的长辈,看着我,让我一次次逐渐明白。  翠华山随着道路的建设,随着交通工具的改变,离我们越来越近了。2000年后,我就开始频繁地上山了,翠华山相对于,别的山来,充满温和,温和中的险峻和震动更让它的温和充满玄机。它就是守在城市边缘的一座深邃的花园,是停在我心里  14  的一个可靠的宽容的地方。  自那以后,我大约去过几十次了吧,我爬遍了能够爬的每一条路,小时候当做目的地的翠华湖,现在成了起点。  山崩的奇观触手可摸,每一次仍旧让人发愣,臆想远古的那自然发力的一瞬,似乎轰鸣声还能捕捉。杜鹃花开的季节,我们带着一只狗,启明星亮了就出发,奔赴秦岭高山草甸的遥远吸引。登山是可以上瘾的,新鲜的空气、鸟鸣、可以喝的泉水、松软的泥土、蒸发汗水的身体的快意,高处的风光,这一切,构成酶,情绪一次次反应,就难以戒除。  至今我仍多次想起一次初夏的翳芳湲,说是去看九天瀑布,在路途中被大片的令人屏息的蓝色蝴蝶冲击,那种情景令人迷惑。一个大的情场似的,绊住你的脚,闻着花香听着水流,花朵和流水都被飞旋的蝴蝶阻隔了,那次我没有再走,就在中间,站在飞蝶中,留了一张影,我的蓝色牛仔裤也变亮了。  这些年中,慢慢地顺应内心成了我的信条。就有了更多理直气壮的时间来登山,甚至我偶或会在翠华山上住三五天,我日渐熟悉的农家会让人捎干菜给我,这些,让翠华山逐渐成为饱满的日子中的东西,令人舒适。  在其间,在翠华湖夜钓,上太乙观星看圆月,躺在大石上等流星,等等诸多的行为越来越自然,不再挣扎在社会普遍价值中定义它的酸腐和丧志,美好的终究是美好的,美好的都是原始心意的,什么都不要怀疑,它起着平衡和安慰的作用。  二十年来和翠华山就是这样,山在那,似乎还是原来的山,而我已经离第一次登山的我很远很远了。二十年是一个人近乎四分之一的人生,是一座大山的一瞬,在山的一瞬里有我绵长的经历。  那么,再一个二十年后,再来说这些。  15  一些别人的故事  中午在沙发上准备吨一会儿,随手翻电视。结果看了三个段落,三个都是人物访谈,于是没头有尾看完。  第一段世界残奥会短跑冠军,中国一个不到20岁的小  姑娘。她的右腿只有半截,带着奇怪的国外赞助的半截假肢,那假肢看起来很骄傲,接触地面充满弹力,那么她完好的左腿要和这个机械腿达成配合,需要多长的时间。在那段适应的时间里,她无数次摔跤。妈妈心疼地说,人家女孩子包里都是化妆品,可以爱美,我姑娘包里都是创可贴。我感动的是这个女孩子说起话来一脸沉静,那种稳当和宁静的感觉真是不可想象她的残疾。她奔跑的姿势让我着迷,力度悠扬,腰身和摆动都是那么力度悠扬。看着,听她那么沉静的说话,你会逐渐惭愧。惭愧自己如此健全,却那么容易伤脑筋。一个人懊'丧自己的鞋子不够名牌,他踢着地,懊丧地出门,出门却碰见一个人,那个人没有双腿,那个人艰难移动,却卖力地微笑。我记住了女孩子的脸,却没有记住这女孩子的名字。  第二段跟拍桑兰的生活。这个著名的体操运动员,我知  道她的高位截瘫,却没有想到她的生活有多么大的具体的麻烦,也没有想到她有着那么大的热情和开心,我看不出来一点难过,看见的都是接受。她热爱美热爱生活的样子和热情,仍然让我无限惭愧。她吃饭必须在手上绑上勺子,仍旧有点费力,她吃得那么香,给  導  16  予食物最好的赞美。她想尽办法解决困难,这些困难对于我们都是轻而易举。我再次惭愧不已,桑兰的笑容很甜美,歌声纯净。她拼命做着公益的活动,忍受着身体随时的叛乱。而她说,总是慢慢总结,好得多啦。第三段访谈《新周刊》的孙冕。这个老爷子永远认为自  己的年龄要减去24岁。他坐在那,感染我的是他星星点点显露的白色发楂和楂茬,而他的脸和五官,真是年轻得光彩,这有点不匹配,但或许这就叫做美少年。他前卫、松弛、爱哭、敏感、冒险、沉浸。《新周刊》引领了11年的新话语,杂志就是他的影子。他讲话时晃悠着二郎腿,他穿舒适的了恤,他说话语速语调都很松散,高兴时哈哈大笑。我喜欢这样的人,举重若轻,时时翻新。确实是很难老的。  后者是个健康人,是个健康人中的达人。不辜负上天给予自己的,不管是什么样子什么高低,和命运同一个方向用力,就会温暖自己和别人。我是一个记性不好的人,起码在这个中午,我被三个段落依次感动。‘午睡于是不深,迷糊中觉到在这间房子里闲躺呼吸是如此美好,差点都要熟视无睹了,这是健康人的弊病,但终究是可以惭愧的。  17  玉米玫瑰  ^那天和嫁去台湾的女友在…X上唏墟。说起生活的困顿,我在山北她在水南,唉声活生生在线上去着。突然提起我的一位表姐,她说:羡慕她的爽朗。我说,就是,想想她在世上的情况,是不是不如我们幸运很多。结果我们被头脑捆住,很少能够获得简洁有力的心态。  表姐是我大舅的二女儿。大舅是个人物,虽然如今奔80了,1.8米的个头200的体重如同黑塔,腿不太好,走路偶尔趔趄,终于有了温和的脾气,每天的大事也就是吃肉以及喝点酒。一个家底太薄,负担太重,一辈子东奔西走争取全家温饱的汉子终于有了温和的老年模样,没有疲惫,每天仍是有机会就哈哈大聊,聊国家大事到针砭门前是非,我发觉他仍旧保持着一种先进的思维,可以说比我们在城里浸淫着的多数人要先进。我不知道他的来源在哪里,就是那台我淘汰的破电视,可见人的思维和明理程度有时候是天生的,理解力不是建立在了解多少知识,而是碰触时的反应。大舅12岁丧父,即綴学和外婆挑起全家的重担,他只上过一年级小学,我永远记得我上学时他来西安,拿着我的《当代》《收获》,看得入迷,那种小说的意境在于他又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二舅病榻10年,大舅在困难时期想尽各种办法给弟弟治病补充营养,终于好了。三舅后来癌症,去世后大舅养着三舅的女儿,成人后给她买了一院房,招了女婿给她过日子。自己的儿女们结婚离家,大舅母又有病,折腾到他一个人的时候,老了,仍旧家宅空空,一贫如洗。大舅仍旧是黑塔,仍旧哈哈地找肉吃。全家后来只  18  供我母亲读完了书,所以母亲以及我都是感恩的,大舅这些年的生活费,以及院子里新盖的楼,当朱红的大门安上了,我母亲也就大大安心了。  表姐就是我大舅的二女儿,只有她遗传了大舅的乘风破浪。先生说我5岁时的照片像极了表姐,粗壮健美。表姐一贯粗壮健美,结果岁月之后,我长成了营养不良的豆苗,她长成了一棵茁壮的玉米。我看她种种行为作派,称她为玉米玫瑰。虽然她根本和平常意义上的漂亮一点也沾不上边,但她的爽朗和聪明,她天生的在任何环境都不怯的大方,她天生的大姐大的气质,让我觉得她很有魅力,她的大脸庞小眼睛厚嘴唇,她庞大的腰身,一切都显得那么有特点那么生动,让我有一点点着迷。我在她面前,总觉得气弱,你觉得那个生命蓬勃有力,你觉得自己真是无病呻吟。她的生活一点都不宽裕,本可以在家乡一显身手,我记得上学时回去和她上回街,半个街的人都和她打招呼,那种阵势,真有点女蛊惑仔的味道,弄得我都很兴奋。没有人敢欺负她,可是后来因为驻军一个男孩和地方一个男孩对她的争抢,弄得她一阵烦躁。就躲去河南玩了一场,就自己把自己嫁到黄河边了。找了一个非常老实无言的人。我后来觉得这很合理,现她这样性格的人最终应该找这样的男人,这样才能最终平衡。男人当她宝,看她的眼色。他们养了一个壮实的小子。前几年又回来抱养了一个女孩,已经4岁多了,开口就是亮嗓嗓的豫剧。两个孩子据说是从小的医药费总共没有超过20块钱,人家是怎么养的。  和老公两人就是在周围打些零工,日子过着,紧巴巴的,但她仍旧是那个样,在村里组织妇女队,一个外乡人统领着土生土长的一群。  想起有一年冬天,她说给我拿几床新被子,他们那产棉花。我在门口等她,她从车站打出租来。车停在我面前,一个庞大的穿着红花棉袄的哈哈笑着的人下来,车猛然晃了一下,底盘高了。她在司机的帮忙下左右肩各扛起一个硕大的棉花包,脸红红的,动作坚决有力,我根本插不上手。司机笑了,我也笑了。那红红的笑脸,在我的记忆中一直那么生动。  开春了准备开车去她的黄河边啾瞅。我在他X上说。  那边的朋友是个敏感有素养的人,她的生活因此有些受伤。生活是不是要有些钝感力,但那样了,也就不是自己了。玉  會  米玫瑰都那么绽放,人的生活人在做什么真不是多重要的,世界上的形态和状态越看得多,越觉心态和每刻的心情是重要的。 ‘、  在一片茁壮的玉米地里,阳光明媚,土地清香,真是很向  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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