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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伯勇  正在乡下,接到雷达兄的来信,说有一家出版社要出他的评论选,事既突然,索之又急,要我一定给他的书写个短序。他还说,并非不能在京城找到别人写序,但他就要我这个僻居赣南小县的朋友来写。他对几年前我对他的评论的评论比较中意。我与雷达相识已近七载,时有通信,见面却只有一次,可谓千里神交。我愿从一个小说作者的眼光,来看看雷达及其评论。  雷达是雄健的。他的雄健犹如一棵挺拔的树,立足于厚实的大地——对当代中国、当代中国文学的历史进程的深刻了解与体察。他初期的文章,具体评论较多,虽有股锐气和朝气,但失之清浅。当他一旦将其评论放到时代、历史和文学的总格局中锻打,便逐渐充盈起大家气魄,他的评论质量稳步上升,心灵的雄浑之气转化为文论的雄健。他评论过大量作家作品,他的雄健中有平和。对老中青作家和曾经发生、正在发生、即将发生的文学现象,都能正视,更能理解,并张开了热忱的、宽容的怀抱。他一方面热情而有深度地评价新时期以来有价值有生命力的文学,同时对过去时代一度尘封又具当代意义的作家作品给予尊重和再认识,我能感觉到,他每写一篇或长或短的文章,既有深思,又伴随着奔突的、炽热的、深沉的心灵情感的交响,犹如黄河水寻找缺口迸进。情气势的浑融一体,贯串在他的写作过程之中。  雷达的雄健自有其特色,尤其是对农村题材创作的评论,可说是血内交融,元气淋漓,读起来十分过瘾,他曾经把新时期文学的主潮归结为“对民族灵魂的发现与重铸”,这是他的一家之言,可以见仁见智,我是很赞同的。可以说,中国现当代文学凡是产生了重大影响的创作,都离不开这根思想线索。这在鲁迅时代就已发端,然而在当今向社会主义现代化的行进中,又具有了崭新的时代意义。所谓“发现”,并不是一味地搜寻陈旧、丑陋、落后,理应包含搜寻和表现困厄中我们民族的高度耐久力和延展力。当今时代特征和社会条件已发生重大历史性转变,“但寻求民族精神的强韧、温厚、博大潜力的意向却开始上升”,“从民族历史中汲引伟大贡献精神的需要却加强了”,“对当代人的精神似有某种间接的熏浸、陶冶、补充的意义”(雷达文章语)。所谓“重铸”,当然不是抽干我们民族的“原血”,插上一枝时髦的现代之花,而是在打通历史的前提下来进行,把民族灵魂的发现与重铸看作当今文学的基本精神,不但不会割断历史,而且与我们民族的历史,世界的大势,衔接起来了。  雄健既是雷达文章的精神内蕴,也是他的文风光采。虽然新时期崛起的评论家们各有各的风范,但雷达的与众不同也是明显的。他的文气酣烈,他属于情感情绪型的评论家,但又不缺少相当的理论深度。他走的是情气势融于一炉的路子,把激情放到理性的模子浇铸出酣烈之文。他说,到一定时候他要转到理论和哲学、美学的系统的研究上去。对此我有所保留。依他的气质、秉赋、性格,面对滔滔而来的文学潮流,雷达能坐得住吗?每个人的贡献是不必相同的,倘若他能不断写出掷地有声的评论,不也是一份可观的贡献吗?  我喜欢黑塞的几句诗,把它移赠雷达兄,作为祝福和共勉:  当我们的生命旅程稍稍安定,  舒适生活便使意志松懈,  唯有时刻准备启程的人,  才能摆脱懒惰的重负……  1991、5、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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