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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庆给我一种欲近还远、欲显还藏的神秘感。一座座山,像一道道屏风,叫我感觉曲里拐弯的好像掉进了迷魂阵。屏风是切断视线的一切再切再再切,那层层叠叠后边,好像深藏玄机。重庆给予世人的思索,深层次的思索,应是很多的。而且是浓缩的,浓得像川味的麻辣烫。  重庆的山,坦荡着胸,挺直着背,好像一座座风骨凛然正气浩荡的志士仁人的雕像。重庆的山峦、重庆的辣子当能造就壮烈的性格。重庆的“屏风”又好像注定会在这里活动着地下工作者,演绎出红岩这样的英雄故事。  7月20日晚到重庆,《重庆晚报》社邀我们明天去参观渣滓洞。同行的作家们说好。我说,我不想去。在市内只有一天,我更想看看改革开放给重庆带来什么变化。  好像,一个孩子,一定更喜欢看美丽的童话。我一直去不掉这种孩子心态,也许这辈子也去不掉了。(这样的人怎么当作家?)我不想看到我们的志士仁人受折磨,我知道我受不了。  但是别人不知道,不会知道。  我只好坐上中巴,随大流去了渣滓洞。我看见八岁的小萝卜头被害前,还捏着他最心爱的那支红蓝铅笔。小萝卜头那对那么清亮明丽的大眼睛,哗哗地流着泪——不不,是我哗哗地流着泪,久久地望着小萝卜头,知道此一去便是诀别。终于抹去了又抹去了眼泪,人呢,他们呢?作家们早走到前边去了。  我赶上去,看见罗进文烈士牺牲前,在一页俄文书的一行行空白处写下的临终遗言:“老宋处尚有一万元,望兄等分用。心绪尚宁。望你们保重奋斗!”我读那俄文空白处,读那一万元的分量!  而他还心绪尚宁!我颤栗起来,抽泣起来。  我不希望我的文字里,出现那些本来就不该来到这个世界的词汇,我不愿在文章里提及我在渣滓洞看到的酷刑。我走出渣滓洞走到1997年7月的阳光下,还是颤栗,还是不住地抹眼泪擤鼻涕,直擤得头痛,痛了整整一天。  渣滓洞,好像对我这样的“少儿”不宜。我想,对少儿,最好给他们美丽的童话,给他们真善美。丑恶和残酷,至少,是不是在举行了成人仪式以后,再让年轻的心灵面对?  而我但愿我一直不成人。  我敬佩英雄。重庆的山峦都使我感觉着英雄气。我但愿英雄的重庆,有一个美丽的明天,像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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