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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6月1日,东北沈阳,夏日如火。  110年前的这一天,张学良就诞生在距沈阳不远的辽西,诞生在战乱兵燹中驰行在坎坷乡路间的马车上。而今,这位1936年发动“西安事变”的东北军将领尽管早已故去多年,可仍然有人怀念他、纪念他。当然,这不是每一个历史人物都能做到的,因此张学良就成了东北人心中的骄傲!  这一日,笔者应邀从北京前往沈阳,出席在辽宁大厦举行的“纪念张学良诞辰110周年暨国际学术研讨会”。在这里,我有幸见到了上世纪90年代首次走进张学良的生活禁区,第一个采访少帅的台湾资深学者郭冠英先生。郭冠英在与张学良谋面之前,始终认为幽禁在那座院落里的是一个桀骜不驯的“反将”。诚如郭冠英所言:“我小时候,就听人说竹东的深山中住着个叫张学良的人,小学课本中的大坏蛋,他怎么还活着呢?长大后,懂事了,知道历史不是那个样子的。张学良成了龙,井上(指台湾新竹的井上温泉——引者注)成了神秘的地方,我常常幻想他是什么样子。”郭冠英又说:“对于我,不知道在人生的哪一点,或者因为懂事了,或者因为看多了坏书,对张先生开始有份敬意。后来甚至崇拜。为什么会有这种有点难为情的罗曼蒂克?自己也说不上来。或许就像为什么张先生要如此走他的一生,也使多数人不能理解一样吧。”  听他讲了当年张氏尚未自由时期的许多趣事是与会者的幸事。没有想到的是,郭冠英先生就因为他多年与张学良的往来,也因为他不断向世人披露其幽禁内幕而被“台独人士”视若眼中钉,并被冠以种种罪名。而今他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失去了多年在台湾新闻机构供职的“铁饭碗”。用郭冠英自己的话说:“现在的张学良可供讲述的新话题已经不多了。不过,还是有许多老问题没有真正地搞清楚。比如说张学良去世以前对美国人的口述历史,其中一些问题迄今也仍然没有讲清楚。”对此,我和一些海内外“张学家”们也颇有同感。有些人甚至认为张学良将军虽然早已作古,然而围绕这位近代传奇人物的谜团时至今日仍有待于进一步研究和破译。  也是在这次难得的聚会中,来自北京当代中国出版社的社长周五一先生,向与会者通报了他们赴美洽谈引进并出版《张学良口述历史》全部资料的经过。自此可以确定一个事实,1991年起张学良在台湾北投寓所对美国哥伦比亚大学进行的漫长历史口述文本,正在紧张地编辑和发排,估计明年即可在国内面世。不过,张学良的口述历史尽管较为全面地回顾了他一生的征战和曲折的幽禁,但据知情者说,张氏的口述历史仍然存有诸多不如意。从“九一八”至“西安事变”的漫长历史,尚有一些没有厘清的历史内幕。这就构成了关于张学良本人身后的重重谜团。而这些谜团的破译,仅仅依靠张氏生前的历史口述当然还远远不够。  记得台湾资深报界人士林博文说过这样的话:“少帅口述历史缺陷多,价值受损。”林博文认为:“引起大家关注的是四千八百多页的少帅口述历史。光是口述历史的索引,即分制成五大册……所涉人、事、物太过浩繁……访问者虽在事前做了不少工作,但在问话中,仍可明显看出访问者的近代史专业训练不足,与受访者的互动亦有问题,对许多史事、人物的认识不够。而最糟糕的是,其中从录音带转换成中文文字的工作者,造成了相当多的笔误,人名地名错误和字句不清楚的情况,徒为少帅口述记录的成果,大打了折扣……”  当然,林博文先生也著文谈到张学良本人在参与口述历史时的不足。林这样说:“少帅本人的问题,少帅自1991年7月开始接受访谈时,已经高龄九十。记忆力差了。对他经历过的许多历史事件,已无法言及其详。访问者多次念材料给少帅听,但少帅屡以‘四两拨千斤’的方式答道:‘记不得了’、‘什么人说的?’……少帅答话的‘跑野马’或语焉不详或答非所问,访问者常未加追问,请其厘清。这些都涉及到少帅本人的体力、精神状态、临场情况,以及访问者的访问技巧、互动效应与感情关系。其实这也是一般口述历史的基本问题。此外,少帅虽老,脾气仍旧倔强。有时与访问者合作,如访问者问他有没有外人帮他计划(策划——引者注)‘西安事变’,少帅答道:‘没有。有也不可能告诉你!’如访问者问少帅释放蒋介石是否毫无条件?少帅答道:‘那不是那么说。现在很多人都问我,要知道西安事变怎么解决的,现在我决不说。’少帅又说:‘这件事我不讲,现在都知道了怎么回事,何必还要我说呢?’……”  在谈到“西安事变”时,林博文也有他独特的见解。这位台湾记者的一段话很耐人寻味。他说:“蒋介石认为‘剿共’已至最后胜利阶段,而少帅却在关键时候发动兵变,帮了中共的大忙。张学良在口述历史中,亦承认周恩来说他是共产党的‘救命恩人’。因此,蒋始终没有忘怀少帅的搅局。事变二十二年后,亦即1958年11月23日,蒋、张在台湾桃园大溪晤面,尽管两人泪眼相对,蒋在临走时还是忍不住对少帅说:‘西安事变对国家的损失太大了!’少帅在日记中写道:‘我闻之,甚为难过,低头不能仰视。’蒋介石坚决相信,造成中共坐大的导火线就是‘西安事变’,但也有不少中外史学家质疑蒋介石的这种观点。……”  从林博文先生这些话中,聪明的读者也会发现历史事件尚有待进一步揭开所有谜底的意味!自然,这也是此次沈阳研讨会上或会后,来自世界各地的专家学者们津津乐道的话题。  事实上,有关张学良将军去世后的种种猜测与存疑,早在赴会之前的几年中,笔者已经注意到了。无论是潜心研究多年张学良历史的学者,还是坊间热议张少帅的普通读者,他们感兴趣的往往都不是张学良的正史,而是与其家事相关的传记和传闻。  关于这一点,用参加这次研讨会的日本女作家富永孝子的话说:“张学良始终具有诱人的传奇色彩。特别是他身后的种种谜团更加有待于我们的进一步破解。”富永孝子女士是张学良生前惟一受邀前往台北倾听张学良讲述历史的外国作家之一。她通过她的随行译员对我这样说:“我一直在想如何把张学良的一些谜团解开。尤其是他作为中国东北军的著名战将,为什么生前会得到那么多中国女性的垂爱?当年张将军在台湾接受我采访的时候,他就亲口对我说过许多这方面的东西,因此我很想写一写他和女人。这次我到中国来,有幸找到了您前几年出版的《影响张学良人生的六个女人》等书,这才为张学良那次谈话找到了新的参考材料。其中我特别喜欢你对张学良和六个女人关系的记述,完全是在史实基础上的记述,没有夸张,也没有不切实际的想象。比如×××和张学良的关系,如果一般人就会写成将军和妓女的关系,弄得不好,甚至还会丑化张学良。而你笔下的×××高雅而风流,既痴情于少帅又有她独立的人格特性。关于张和结发妻子于凤至的关系,写得尤其耐人寻味。还有,他和蒋夫人宋美龄的关系,多年来海内外众说不一,不知他们之间是否有超越政治友人之外的亲密关系?”  对于日本女作家富永孝子的种种疑问,在当时的环境中,我不可能面面俱到地详细作答。我只是对她在将来创作时使用笔者作品一事,表明了这样的意向:“我的作品虽然都经过对当事人或知情人的多次采访,最后在慎重考证以后才动笔,但仍然难以彻底排除有与史实相左的成分,因为许多知情人都已高龄,记忆难免有失真之处。所以我建议你尽量参照张学良的口述资料为宜。”尽管我对富永孝子的盛情给予婉谢,但我仍然希望她的大作早日面世。这是因为我从富永孝子和其他与会学者身上,也同时看到了对上述几个悬疑问题的期待。毋庸置疑,这些围绕张学良生前死后形成的历史悬疑,已经成为这位东北军将领身后的谜团。  在这次国际研讨会上我以《浅谈张学良和蒋介石、宋美龄的关系》为题作中心发言。为什么要从张氏和蒋、宋的私人关系谈起呢?坦率地说,这就是为试着解开读者近年来关注的敏感话题:张学良和宋美龄亲密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此前,已有一些读者给我来信,询问此事。还有一些较熟悉的北京书商朋友,他们甚至情愿出高价要我写一部《张学良和宋美龄》。但我在尚未基本掌握历史资料之前,是绝对不敢贸然动笔的。张学良和宋美龄毕竟是逝去的近代历史人物,事关他们的盖棺性定评,显然不可当做野史来写。而我在这次会议上的发言,虽然仍不敢称之为彻底洞悉史实,但终究已经通过多年的研究和请教国内外专家学者,搞清了与张、宋相关的大量资料,因此准备试着向破解这一历史谜团迈出了勇敢的一步。所幸我的上述发言得到了多数学者的认可。  台湾一位去美国亲阅张学良和宋美龄往来信件的学者发文称:“从哥大所珍藏的五百多封张学良的往来信函,可以看出宋美龄最关心少帅,她的关心,也许是代蒋介石向少帅表达歉意。少帅的‘莽劲’换来的是半个世纪的幽居生活。难怪宋美龄要向少帅释放出善意。宋美龄对少帅的嘘寒问暖和长期馈赠,蒋介石应该是知道的。蒋夫人于1953年4月自夏威夷带回四件夏威夷衬衫送给少帅,并告诉他如何穿这些花衬衫,‘把衣尾放在裤外,切勿放在裤内’。蒋夫人打算送少帅一只小狗,以解除他山居生活的寂寞,少帅回信说:‘PUP是我很喜欢的,可这里喂养不太方便,夫人还是让它们在夫人那里享点福吧!……’”这位台湾学者的表述,虽然只是无意之笔,但却让人从中窥到了一种超出普通友人的关系。更不要说像张学良当时那种艰难的处境和生活在优裕条件下的宋美龄了。如果不是见到了这两位历史人物当年的通信,谁也不相信宋美龄在送给张学良四件衬衫以后,还会在信中关照他如何穿,甚至把“衣尾放在裤外”这类细节也考虑到了,真是出人意料!他们能有这样的通信,让今人不产生种种猜测和怀疑当然是不可能的。  然而,张学良和宋美龄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呢?对此,本书自有进一步的解读。  从沈阳回到北京以后,因忙于为广西撰写一部长篇,故将本来早该动笔的《张学良身后谜团》进行认真的梳理。当然,张学良身后谜团种种,决非已经谈过的张与宋美龄关系。仔细归纳,计有十大谜团。它们是:  张学良和于凤至为什么要离异?  张学良爱子在沈阳早夭是否被日本人加害?  “九一八事变”张学良不抵抗是否和蒋介石的《铣电》有关?  张学良发动“西安事变”前是否与中共中央有过“密谋”?  张学良、于凤至、宋子文的身后遗文为何对“西安事变”互有歧见?  张学良为什么选中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做口述历史?  张学良为什么把文物交给美国人保存?  张学良晚年不能回大陆的主要障碍是什么?  张学良的私人财产究竟有多少?  ……  当然,如何撰写这部事关张学良身后事的作品并非易事。它肯定比撰写一部张学良的传记要难得多。首先必须要以大量史料作为抛砖引玉的先决条件。应该看到这样一个事实:自2001年10月张学良在檀香山作古,张学良一生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历史以来,国内一度掀起的“张学良图书热”,也随着这位传奇人物的寿终正寝进入了沉寂的状态。这是因为张学良作为中国近代出书量最多的历史人物,几十年来以他为题的纪实性作品,传记、影视、小说、短文等等,可以称得上汗牛充栋了。正史和野史,几乎把张学良从出生到去世的国事家事,写到了事无巨细的地步。正因为众多书刊纷至沓来,所以如果有人再想以张学良为题撰稿或出版相关著作,显然比其他历史人物的传记难上百倍。也就是说,被别人写过的,你无法再重复去写。而人云亦云的作品,出版社从发行等经济利益考虑,也不可能轻易出书。在这种情况下如何再写张学良,除非你有天大的本事。不然,人人笔下皆有的东西,你纵然再想标新立异亦决非易事。  因而,张学良身后之谜就成为当今较为有价值的书。鉴此,其写作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如何再现张学良的历史形象,如何让人们心中的少帅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传奇人物?这就需要进一步挖掘历史,好在张学良的口述历史完成以后,比他先几年去世的妻子于凤至也留下了口述回忆录。“西安事变”的另一主角蒋介石日记也应运面世,这所有一切,都为完整再现张学良的历史真相提供了新的资源;而宋子文档案资料的解密,都为张学良逝世九年后再说往事提供了有力的书证。  作为张学良结发妻子于凤至的故乡人,三十年前就是我首先把这位湮没在历史烟尘中的奇女子以史料方式披露于世的,今天,她和张学良均已驾鹤西归,就让我从于凤至女士的婚姻问题说起……  关于张学良和他结发妻子于凤至的婚姻,多年来就是一个讳莫如深的话题。也是2001年张学良病逝以后,舆论界众说纷纭的话题。  上世纪80年代,国内一些出版社出版的所有事关张、于两人的纪实性作品,也包括本人所著的《少帅夫人》、《于凤至旅美五十年》等书中,在于凤至为什么同意和张学良离异的问题上,大多采取了不符合史实的粉饰性写法。应该承认,有些作者对张学良和于凤至的离异,并非全然不清楚内幕真相,而是出于不伤害离异者任何一方的做法,有意把于凤至忍痛在政治压力下的违心之举,故意写成她的深明大义,即于凤至是考虑到赵四小姐多年陪伴在张学良身边这样的客观现实,最后为了成全两人的美事,断然放弃了这桩父母包办的婚姻。而这样写的后果是,虽然把离婚的责任由于凤至一人包揽过来,从而进一步美化了离异幕后的种种辛酸,但这样做的后果是,掩盖了事情本来的历史真貌。同时也给关注张、于离异的读者们带来了更多的茫然和困惑。也许这就是张、于离异的谜团形成所在。  为了破解张学良和于凤至离异的不解之谜,笔者现依据张学良和于凤至两位当事人逝世以后,不断披露的当事人史料,从张学良和于凤至的联姻起因、婚后的夫妻感情以及张学良主动提出离婚的政治背景等等,揭示其真实的历史内幕,进而破解离异这一谜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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