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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情的姑娘刘翠翠,几天来一直心神不定,失魂丢魄。赵长天走了,带走了她的心。知青们都说,她是赵长天的媳妇,她知道这是开玩笑,但她觉得,赵长天对她确实和别人不一样,她想象着,那玩笑能成为事实。想啊想的,脑海里经过了几天几夜的惊涛骇浪,刘翠翠决定去燕岭找赵长天,把该说的话全都说出来!  刘翠翠来到小火车站,上了火车。她不知道,曹老二也从另一个车门上了火车。曹老二一直暗恋着刘翠翠,那只是单相思。他知道刘翠翠去燕岭找谁,就悄悄地跟上。  燕岭到了,刘翠翠拎着包裹走出火车站,她看了看手里的信封,朝西走去。曹老二下了火车,悄悄跟踪。刘翠翠按信封上的地址找到赵长天家。赵长天见到刘翠翠,颇感意外,忙问道:“你怎么来了?”刘翠翠满头流汗地说:“俺来城里走亲戚。”  赵长天有点奇怪:“你在城里有亲戚?”刘翠翠笑道:“一个远房亲戚,我妈那边的。好多年不走动,一个劲捎信让我妈来玩,我妈就打发我来看看。”赵长天问:“找到了?”刘翠翠假装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唉,亲戚搬家了,没找到,想起你来了,顺便来看看。”  赵长天让刘翠翠进屋,并向父亲介绍。进屋坐定,刘翠翠把口袋递给赵长天:“长天哥,这是俺采的野核桃,还有家里树上结的大枣。俺爹说核桃补脑子,吃了脑子活泛,大枣补血。俺寻思你要考大学,点灯熬油的,怕亏了身子,给你捎了点。乡下没什么稀罕东西,别嫌弃。”说着深情地看着赵长天。赵父发现这姑娘是有备而来,忙说:“姑娘,让你费心了,我们付钱。”刘翠翠笑道:“看俺大叔说的,哪能要钱呢!核桃是野生的,大枣是自家树上结的,也不值钱。”  趁着薇薇领刘翠翠走出屋子去厕所,赵父悄悄问赵长天:“你和她什么关系?”赵长天一愣:“没什么关系啊。”“我看出来了,她来咱家是有准备的,给你带来东西了嘛,老实交代!”赵长天只好说:“在乡下农闲的时候,实在太无聊,大家胡乱说谁是谁的媳妇,都说我和刘翠翠般配,说她是我媳妇,谁也没当真。”赵母皱眉道:“浑小子,这事能胡闹吗?”  赵父追问:“她是不是当真了?”赵长天摇头:“我不知道,不过她说喜欢我,我就和她处着玩,我可没当真。”赵父严肃地说:“我警告你,感情上的事情绝不能开玩笑。我看这个刘翠翠眼里有情苗,你和人家处着玩,人家可能跟你来真的。”赵长天不以为然:“别想得太复杂,在乡下这不算什么,男人逮着谁都敢叫老婆,谁也不当回事。不过,刘翠翠念书的时候功课特别好,务农以后,大队选拔她当了民办教师。现在她也准备参加高考,我看准能考上。”  说话间,薇薇领着刘翠翠走进屋子。赵父问:“姑娘,天晚了,找到住宿的地儿了吗?”刘翠翠老实回答:“俺人生地不熟的,问了几个地方,宿费挺贵的,没敢住。”  赵父很客气地说:“本来应该留宿,你也看了,家里住得紧巴,没法留你。长天,你领着刘翠翠找个便宜的旅馆先住下,明天让薇薇请个假,领着到处逛逛。你就别陪了,备考事大。”刘翠翠说:“妹妹别请假了,俺明天就回去。”薇薇很热情:“没事,我有待休,不休白不休。”  第二天,薇薇果然领着刘翠翠到处逛,她们逛公园,逛动物园,逛大商场,逛博物馆。反正可逛的地方都逛到了。两人回到家,薇薇对哥哥说:“我已经完成任务,哥,客人交给你啦!”  眼看天色已晚,赵长天领刘翠翠走进向阳小旅馆。此时,曹老二正在远处跟踪、窥探……  入夜,赵长天陪刘翠翠喝酒吃饭,二人推杯换盏,都喝大了。刘翠翠不住地嘻嘻笑着。赵长天端起酒杯笑道:“媳妇,逛累了吧?再喝点,解乏。”刘翠翠喝了一口酒,咳嗽着:“俺不累。怪有意思的,到底是大城市,那么多好景致!”赵长天说:“可惜我这阵子正在要紧当口,要不然陪着你好好逛逛。不过以后还有机会。”  刘翠翠不停地嘻嘻笑着。赵长天问:“老母猪都叫你笑出尿了,笑什么呢?”刘翠翠不笑了:“长天哥,你离开山里的那晚上,在大队部,我说想和你说句话,你没听见。第二天我去送你,也想跟你说句话,没想等我赶到,火车开走了。现在就咱俩了,我想把这句话说明白了。”  赵长天笑了:“没事,说吧!”刘翠翠认真地问道:“俺问你,大伙都说俺是你媳妇,你也说将来要娶俺,这话算不算数?”赵长天喝多了,眼睛有些蒙眬,笑着反问:“你说算不算数?”刘翠翠进一步问:“你不嫌弃俺是柴火妞?”赵长天随口而出:“柴火妞怎么了?我爷爷就是乡下娃子,算起来我也是农民的后代呢。”  聪明的刘翠翠步步为营:“这么说,你是真心和俺要好?不是耍戏俺?”赵长天笑着点点头。刘翠翠盯着赵长天说:“俺还要和你说句话!”赵长天鼓励道:“说吧!”  刘翠翠说出真心话:“你听好了!本来俺不想参加高考,俺爹娘有病,弟妹多,怕考上了爹娘跟着受累。因为你要参加高考,所以俺改变主意也要考。俺还想和你约定,咱俩报考同一所大学,一个系,一个班,你看好吗?”赵长天又笑了。  刘翠翠十分认真地说:“这就是俺这次进城来找你要说的,你得给俺个应承!”赵长天不假思索道:“这是多好的事啊,我应承!”  刘翠翠一脸真情:“你应承了,俺也应承,说话要算数!”“你以为我是陈世美呀?我是忠实于爱情的卖油郎,你信不?”刘翠翠哧哧地笑:“那俺就是花魁娘子?俺不信。”赵长天也笑:“花魁娘子,你怎么才能相信小生?”  刘翠翠面如桃花:“除非,除非你……”说着羞涩地低下头。赵长天痴呆地看着刘翠翠,显然有些心旌动摇了,他笑着,笑得有点内容。刘翠翠也笑着,笑得柔情蜜意。  赵长天问:“你笑什么?”刘翠翠反问:“你笑什么?”“我笑你是个傻妮子,老虎张着血盆大口要吃你,你还不知死活,我今晚就想吃了你!”刘翠翠笑着举起小拳头:“你敢!”“看我敢不敢!”赵长天说着扑向刘翠翠。  刘翠翠小脸通红:“长天哥,别闹了,俺要龇牙了!”“小样你,还敢对我龇牙,牙长齐了吗?你龇给我看看!”赵长天说着扑上去抱住刘翠翠,在她脸上一顿乱啃。  刘翠翠躲避着,哧哧笑着:“长天哥,别闹了,俺有些头晕,喝酒喝的吧?”“没事,我扶你躺一会儿就好了。”赵长天说着,扶起刘翠翠放到床铺上。  刘翠翠醉眼蒙眬,勾着赵长天的脖子:“长天哥……”赵长天酒劲上来了,喘息着:“刘翠翠,你真好,我……”顺势扑到刘翠翠身上狂吻。刘翠翠先是撑拒,后半推半就,接受了赵长天的激情喷涌,她一伸手,“咔哒”一声拉了电灯开关……  早晨的阳光照进窗子,刘翠翠端着煎饼果子进屋。赵长天醒来揉着眼睛:“嗯?我怎么睡在这儿了?”刘翠翠笑着:“你昨晚喝醉了,睡得死猪似的,俺不忍心叫醒你。”  赵长天发现自己赤裸着身子,急匆匆穿上衣服:“不好意思,我没出丑吧?”刘翠翠笑了笑,没吱声。赵长天坐在床上呆呆地发愣。  刘翠翠说:“长天哥,俺得回去了,学校的娃子等着俺上课呢。”“也好,那就不留你了,坐火车回去吧,我送你。”赵长天吃着刘翠翠买的煎饼果子说。  火车站站台上,赵长天按着刘翠翠的肩膀问:“你说实话,昨晚我是不是做了过格的事?”刘翠翠羞涩地笑着:“你做没做过格的事,问谁呀?讨厌!”  赵长天努力地回忆着:“我影影绰绰记得做了什么事,说不出口,可能是做梦?”发车的铃声响了。“别再瞎琢磨,俺上车了。”刘翠翠说着上了火车。  火车远去了。赵长天看着远去的火车,默立良久。  火车上,刘翠翠坐在窗前,默默地看着渐渐远去的城市。这时,一直跟踪刘翠翠的曹老二不吭不哈地走过来挨着她坐下。  刘翠翠惊讶地问:“曹二哥,你……你也去燕岭了?”曹老二淡然一笑:“哦,我没到燕岭,搞个外调,半道上的车。你怎么,到燕岭去了?”  刘翠翠随意说:“去住了一天,看亲戚。”曹老二也好像随意问:“哎,赵长天不是燕岭的吗?没去看看你男人?”刘翠翠板下脸来:“二哥,可不许胡说!”曹老二说:“赵长天这小子,从骨子里就不是个好东西,别吃他的亏!”    赵长天在图书馆抄写资料,民警冷雪松在一旁演算数学题。两人休息时一搭讪,就算认识了。都是准备高考的嘛,自然有共同语言。赵长天说起六中的舒涛老师讲写作很有一套,可惜不能当面受教。冷雪松告诉赵长天,舒涛是他朋友的舅舅,他要是想听辅导课,可以带他去。  赵长天挺重情义:“我有个好朋友也在备考,帮过我,能不能带着她?”冷雪松满口答应,并说:“以后有事到我们水牛街派出所找我,咱俩就是朋友了。”赵长天看墙上的表:“那人快下班了,走,我领你去见见她。”两人来到燕岭电机厂门口,石捧玉正推着自行车出来。一番介绍,也就互相认识了。  三个年轻人骑车赶往舒涛老师家。客厅里,坐满备考的学生。赵长天等人走进屋子,舒涛老师朝冷雪松点点头,示意坐下。舒涛老师讲得确实精彩,大伙个个聚精会神地边听边记。  最后,舒涛老师说:“出个作文题《我爱十月》,算留的作业。”  大伙纷纷议论作文题。赵长天和冷雪松、石捧玉议论得激情四射。  舒涛老师指着赵长天:“新来的这位同学,说说你的见解。”赵长天站起来说:“我认为,这应该是一篇抒情散文,内容应该和粉碎‘四人帮’有关。如果让我写,我就写粉碎‘四人帮’后的见闻,写人们的欢庆,我的感受,以此记载中国历史上这一伟大的事件,伟大的变革……”  舒涛老师击掌:“好,君之所言饶有见地,就这么写!”    赵长天要回农村参加高考了,赵父帮儿子打行囊:“儿子,这回考试关系到你一生的前途命运,一定要把握这个能改变你命运的机遇!”赵长天看着白发苍苍的父母:“爸,妈,我一定好好复习,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赵父又嘱咐:“还有件事嘱咐,你这次回去,不管是不是儿戏,务必和刘翠翠斩断关系,千万不能弄假成真!要不然,你将来考上大学,你们的事就麻烦了!”赵长天说:“这事我心里有数,我们是走得近点,但我没有那层意思,刘翠翠如果当真,那也是她一厢情愿,我们不过是开了个玩笑。”  赵父再次强调:“既然你不是真心和她处,就应该立马和她讲清楚,不能诓人家,更不能干糊涂事儿……”赵长天笑着:“爸,您儿子是糊涂人吗?”  天上飘雪了。晨曦中,赵长天下了火车。他惊讶地发现,刘翠翠赶着牛车在车站等他,正笑眯眯地朝他招手。赵长天走过去说:“你怎么知道我坐这趟火车回来?”刘翠翠笑着:“俺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估摸着你这几天该回来了,就天天这个时候在这儿等着。”  赵长天埋怨道:“这是何苦?梧桐坡就十几里路,我走不回去?胡闹!”刘翠翠噘着嘴:“俺不是怕你累着吗?好心赚了个驴肝肺。”  牛车在山路上走着,车轮辗得雪地咯吱吱响。赵长天问:“我给你寄的复习资料都看了?”刘翠翠点点头:“都看了,俺给你寄的那几本书都看了吧?”赵长天说:“看了,挺有帮助的。”刘翠翠真诚地说:“长天哥,这几天咱得抓紧复习,哪些地方不明白,俺帮你,别磨不开面子,不懂不要装懂。”赵长天有点信心不足:“唉,我总觉着你能考上,我够呛。”刘翠翠一举小拳头:“不许你说这样的话!”  牛车慢慢走着。赵长天小心翼翼地问:“那天在向阳旅馆,我真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刘翠翠笑而不答。赵长天有些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刘翠翠反问:“你那天晚上真喝多了吗?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赵长天紧张起来:“这么说,我那天晚上真干什么坏事儿了?”  刘翠翠笑着口吐真言:“别装大葱了,你那是酒盖着脸儿,早就谋划好的吧?酒俺也喝了,俺不信自己做的事儿自己不知道!”赵长天慌了:“这么说,我,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了?”  刘翠翠盯着赵长天的眼睛笑:“看你吓的,脸都变色了。放心吧,你什么事都没做,俺吓唬你呢……”说着说着,突然呕吐起来。赵长天关切地问:“怎么了?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刘翠翠大口呕吐着:“没事儿,道不平,这是让牛车颠的。”赵长天疑惑地看着刘翠翠……    赵长天正在知青点宿舍的煤油灯下复习,忽然听见有人敲窗,他擦了擦窗上的冰凌花,露出刘翠翠的脸。刘翠翠朝他招招手,领他走进小学教室,走到炉前给他盛了一碗羊肉汤:“趁热喝吧,这东西补脑。过去秀才考状元,不喝两三锅进不了考场。复习得差不多了吧?”  赵长天接过羊肉汤说:“也没什么谱,你复习得怎么样?”刘翠翠信心满满:“我倒觉得准备得差不多了。”赵长天说:“你底子好,又当好几年老师,一准能考上!”  刘翠翠拿出几张试卷:“俺一个远房舅母是县高中教员,这是她从很多模拟试卷里抽出的精华。她说能把这几套卷子做好,进了考场八九不离十!咱俩试试做做?”  两个人开始答试卷。赵长天咬着笔头,抓耳挠腮。刘翠翠答完了,放下笔,默默看着赵长天。赵长天扔了笔,长叹一声:“这张试卷太难了!”刘翠翠安慰道:“不会的俺帮你。”  赵长天拿过刘翠翠的试卷看着:“你的试卷答得真漂亮,你一定能考上大学。我是不行了,用不了多久,你在大学课堂里高声地朗诵着普希金的长诗,我呢,跟在牛腚后面在种地,得得得,吁吁……”刘翠翠笑了。赵长天皱眉道:“这肯定是现实,我和你没法比。”  刘翠翠鼓励道:“别泄气,来,这几道题帮你辅导辅导。”她辅导了一会儿,赵长天有点开窍了,挺佩服地说:“刘翠翠,你真行,不愧是当教师的,讲得真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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